第274章 第274节 (2/3)
他已步入花甲之年,对家族的庇护恐怕不久将至尽头,尤其是那些陈年的疾病,近两年愈发严重,让他心中忧虑重重。
他深知自己时日无多,这份对家族的牵挂,令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他必须在自己离世之前,将家族事务一一妥善安排。
几十年的宦海生涯,加上对千年历史兴衰的深刻洞察,赋予了他常人难以企及的远见与睿智。
他深知自己家族潜藏着一个深重的隐患,而这个隐患正是他自己——他不仅因功高震主而备受猜忌,更因深度卷入皇室的权力斗争而处境危险。
贞德帝的五个儿子中,他已经除掉了两位:元景帝和镇北王,如今,第三个儿子,镇南王,也成了他的目标.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已察觉到自己的命运,而镇南王,便是那只最~后的狡兔。
实则上官素并未对自己忧虑重重,毕竟岁月已将他推至暮年,生命之途日渐短暂,他所挂心的,乃家族的未来与子孙的命运-。
他的兄弟与侄儿们皆身居要职,此等荣耀无不-仰赖他的庇护。
待他离世,庇佑之力不复存在,他们也将重归平凡,由此可见,上官家族的衰落,恐怕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衰败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传承不息,这正是上官家族历百年而不衰的秘诀,幸得天赐良缘,赐予他孙子上官清,这使得上官素看到了家族复兴的曙光。
上官素此刻的所思所想,无不围绕着如何守护孙上官清。
他心中更多的是忧虑而非骄傲,因为上官清的光芒太过耀眼,正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尚年轻,根基尚浅,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受重创,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希望付诸东流。
上官素深知自己有必要压制孙上官清的声势,以沙尘层层裹住他的光辉,将这颗璀璨的明珠深埋,将这棵幼树隔离开来。
待其根系深深扎入大地,终将成长为国家上官家族的支柱,在这关键时刻,上官素毅然决然地立下誓言。
马车驶入朱雀门,很快便在承天门前停下,早已等候在此的宦官引领上官素,前往太掖殿的御书房。
在御书房中,元景帝正俯身于一幅战略地图前,沉思着平定叛乱的策略。
一个多月的日夜操劳,让他的面容憔悴,身形消瘦。
他本有许多宏图大志,亟待付诸实施,然而汉王的突然谋反,却让他的诸多计划被迫搁置,令他焦虑不已。
然凡事皆有两面,镇南王起兵造反,竟意外地寻得一个迁都的完美理由——北齐故土动荡不安,而京城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
无论如何,镇压镇南王的叛乱,已成为他当前的首要任务。
身为一位帝王,炎王并不会着眼于如何亲自领兵作战,此类事务非其所宜,他须站在更为宏观的视角审视这场战争。
他深思着是否应当将战事进一步扩大,动用全国之力,迅速剿灭镇南王。
炎王踌躇未决,正静候上官素莅临共商大计。
“陛下,上官太仆已至门外。”
一名宦官于门扉通报。
“宣他进来。”
元景帝缓缓坐回御座,稍作片刻,宦官引领上官素步入殿内,上官素向炎王深深一拜,“老臣上官素,恭迎陛下!”
“上官爱卿,明日清晨即将启程出征,朕于今夜特意将您召见,实感歉意之至。”
“分忧陛下,臣责也。”
炎王颔首应允,“朕特召上官爱卿前来,因朕心中有所思虑,愿闻爱卿高见,朕意欲召集全国兵力,即刻剿灭并州之叛乱,不知爱卿认为此计如何?”
共度朝夕逾一个月,上官素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新帝与先帝的数点差异,先帝生性节俭,行事讲究节流,力求简约;
而新帝则胆识过人,挥霍无度,崇尚豪放之风,在开皇十九年,新帝亲自率军北伐炎国,大获全胜,然先帝仅赐予他三百段绢作为奖赏。
相较之下,此次平定镇南王叛乱,新帝尚未踏上征程,炎王便已先后五次赐予他上万段绢,可见其慷慨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