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132节 （3/4）

“……你为什么会提起那种童话故事？”

叶莲娜的声音里渗透出纯粹的困惑，那是一种单纯担心着友人突兀言行的语气。

“昨天捡到的那部智能手机……拿到它之后，你就有点奇怪。你是和什么人联系上了吗……比如，自称黑蛇的人？”

她向前踏出一步，缩短了与塔露拉的距离。那双蓝色的眼眸，如同要探寻真相一般，射向塔露拉那张如假面般毫无表情的脸。

“……黑蛇？” 塔露拉微微侧过脸，像是在躲避叶莲娜的视线，“那不过是乌萨斯的古老童话罢了，叶莲娜。人怎么可能和童话故事里的人物取得联系？”

她的话语里，缺失了往常那种绝对的自信。叶莲娜没有错过这一点，更没有错过塔露拉那下意识的动作，她的手指正缓缓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像是在寻求某种慰藉。

这是她试图掩饰内心动摇时，一个由来已久的习惯。

“你到底在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叶莲娜一步不让，“我们可是同伴，同伴就要互相帮助。我会帮你的。”

“叶莲娜。”

塔露拉的声音几近耳语，几乎要融化在风声里，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清晰地叩击着叶莲娜的鼓膜。

“我问你。如果……如果为了我们的大义，为了拯救更多被欺压的感染者……我们可以与恶魔做交易呢？”

一瞬间，世界仿佛失了声。就连暴雪的轰鸣，在塔露拉的这个问题面前也失去了意义。

“哪怕那力量孕育着未知的危险，需要我们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是献出我们灵魂的一部分……”

塔露拉顿了顿，深深地望进叶莲娜的眼底。

“你，会接受这笔交易吗？”

比极北之冰更冷酷的东西，攥住了叶莲娜的心脏。与恶魔做交易，这句话，绝不该从一位讲述希望的领袖口中说出。

叶莲娜没有回答交易的是非与否，因为那根本不存在讨论的余地。

取而代之的，是她沉静而坚定的步伐。她一步步缩短着与塔露拉的距离，坚冰在她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我……以及我的父亲，宣誓效忠的对象，是塔露拉，是你本人。”

这声音比任何源石技艺都更强劲、更锐利，直直地刺入塔露拉的心脏。

“不是名为‘整合运动’的理想，更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赐予之力。而是你这个人所高举的，那份希望本身。”

叶莲娜伸出手，想去触碰塔露拉的肩膀……指尖却在寸前停住。她不敢轻易触碰此刻的友人，仿佛在对待一件吹弹可破的琉璃制品。

“我们没有近路可走。”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我们选择的本就是一条浸满血与泪的荆棘之路。我们一次次失去同伴，却依然相信这是正确的道路而前行。这一步步的沉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要忘了，塔露拉。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站起来的。不要为了轻易得来的力量，就背弃我们在最初那天许下的誓言。”

那是警告，亦是祈祷。

祈祷塔露拉，不要走上歧途。

塔露拉……没有用言语回应这份祈祷。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的雪原，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承诺。

“……我知道。”

许久，塔露拉的声音才混在风中，轻飘飘地传来。

撕裂这片凝滞空气的，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堪称天真烂漫的声音。

“喂！那边的两位……”

风雪的另一头毫无征兆地传来呼喊，塔露拉和叶莲娜像被惊动般，同时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