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节 （3/4）

“一辈子”的情话可以说很多句，热情也能吗？

当某一刻他厌倦了爱音的声音、看腻了那对叫人心颤的灰色瞳孔、厌烦了那仿佛天使的人格……当新鲜感尽数褪去，当自己完全理解了“千早爱音”的存在，他们还会像是现在这样，乐此不疲地和对方说上一整天的话吗？

不可能做到的吧……

世界上的一切都绕不开“时间”二字，可见其残酷性。

即便是“忘却”的女神，也会为此身陷囹圄，何况身为普通人的他与爱音呢。

彦鸣平复了一下因为跑动而加速的心跳，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地看着她：“今晚的Live，怎么样？”

这个问题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回答也没有意义。

但正因为出自彦鸣之口，所以爱音会认真地对待。

而在她思索答案的这段时间当中，彦鸣得以在冷静下来之后，再重新审视她一次。

“又是打分啊……”不出所料，在彦鸣抛出问题后，爱音脸上尴尬的神情不复存在，转而展露出人类在陷入沉思时特有的严肃。

活泼的眼角下垂，总是大咧咧张开的嘴也紧紧闭合在了一起。

和平时大家认识的那个爱音相比起来，眼前的少女就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冷色的银辉，看上去是那样圣洁而不可侵犯。

可随着思索结束，她的嘴角又一次上扬了起来，雨过天晴一般露出了只有“千早爱音”才能露出的笑容：“很棒哦！真不愧是你呢，能够写出那样的曲子。”

非常“千早爱音”式的回答。

徘徊不定、瞻前顾后，时刻担心自己的每一句话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厌烦。

在意他人、忽略自己，单纯是用爱慕虚荣为借口，实际上热情而真诚的女孩子。

“但是，你心里真正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彦鸣疑惑的语气打破了爱音试图蒙混过关的幻想，“你在骗我吧？爱音。”

彦鸣不屑于用谎言达成目的，即便是善意的谎言，那也只会在情非得已下使用。

可这不代表他分辨不出谎言与真话间的差别，相反，因为目睹了太多场“沉重”的谎言，他更能将两者分清。

人类的语言，是无法一直持续下去的、脆弱的泡沫。

只要将那些海誓山盟的话语抛却脑后，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赶赴下一个片场。

所以，他才从来不同时竖起自己的四根指头……那种做法实在太过可恶，简直是一种对人性的否认。

“我说的都是真的哦，我发誓。”爱音举起自己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就将那颇具分量的话语说出。

或许是她太过自信。

也可能是她阅历尚浅，还无法理清这不负责任做法可能致使的后果。

人类轻贱的存在难以支撑起誓言施行的“岁月”，可能是明天、可能在几分钟后，爱音就会将她说过的这句话忘记。

如果放在平常，没有认真起来的彦鸣多半只会说一句“嗯，那就当成是真的好了。”敷衍了事，然后切换至另一个爱音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可是今天，原本随性的人，偏偏就较真了起来。

彦鸣皱起眉头，语气不变：“我能看出来的。”

他其实一直都能看清大部分人的内心，但只根据兴趣使然而接近。

爱音的心声，他自然也是可以看出的。

“你在想‘那首歌要是由我来唱就好了’，没错吧。”他没有去考虑爱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只是任由感性将想法尽数吐露，“……你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开朗，没错吧？”

这孩子的情况，让彦鸣联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那只干物章鱼，不过却是全然相反的状况。

不管将什么时期的两人进行比对，实际上更加单纯和乐观的那方都会是祥子，而不是看起来活泼烂漫的爱音。

祥子的美味之处在于她的外强中干，在于她中二幼稚但又硬撑着不愿放弃的品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