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节 （3/4）

因为，她害怕看到他，害怕看到他无言但温情脉脉的目光，告诉她，他依旧爱着她，爱着这样的她，她害怕只要一对上这样的视线就忍不住扑向他。

可是！

可是……

可是她已经老了啊……

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的衰老的那一天，她才理解了青春依旧时的她永远不会想到的问题：

已经垂垂老矣的她，怎么会有颜面呆在还是青年的他面前？

哪怕她知道他还爱着他，但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温柔可人、青春靓丽的女人变成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太，她决不允许她腐朽的身体再碰到他。

活着，对她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折磨。

而可悲的是，仙舟天人的寿数无尽，即使因为负面情绪超过极限堕入魔阴身，但肉体也不会衰老半分。所以苏明注定还无法体会相同的感受。

这时候，苏明又想起几十年前的同事曾经告诉他的话。

“……之前我看到的长生种和短生种在一起的情况都是悲剧收尾来着……”

是啊，如果真的爱着对方的话，当看到自己老去，对方还维持着那依旧年轻的面容时，自卑感会瞬间将他淹没吧。

看着这一幕，苏明的心中反而诞生了恐惧。

因为在现实中，现在是短生种的那个人，是他。

他无法想象，如果在他老去之前却还没有获得长生的力量，那时已经苍老的他又要如何面对依旧年轻的芽衣。

恐怕比现在这样还不堪吧？

于是，对于长生的渴望第一次在苏明心中生根了，以前的他本来只是一步一步地想要变强，觉得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会获得长生，但现在他觉得，真得来点丰饶神迹了。

苏明看向那个临时天赋【】，对它已经有了些猜测。

几年后，她死了。

仙舟本来有延长寿命的方法，但因为精神的折磨，她的身体早就衰老不堪了，离开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最后的时刻，苏明第一次在她老去之后握住了她的手。

紫色的秀丽长发早已苍白，昔日灵动的紫色眼珠也变得浑浊不堪了。

她撑起最后的力气，对苏明说：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啊……”

苏明点了点头，告诉她，他还记得。

然后，他把她亲手埋葬了。

望着启程将遗体送入恒星的星槎，苏明微微叹了一口气。

悲伤吗？有之。

遗憾吗？亦有之。

即使眼前的这个芽衣是虚拟世界中的人物，但他陪着她度过的几十年时光并非跨过几十行、几千字的文字就能一笔带过的东西，即使他的时间观念也因为长生种的特性而变得钝化了，但那些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依旧刻印在他心中。

但是他却哭不出来。

因为他从来都不擅长离别。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有一个大团圆的结局，为了所有人都能在一起好好的。

他本来是抱着“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心态来完成这个任务的，却没想到这才刚开头，心里就已经空落落的了。

这种感觉，叫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