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286节 （3/4）

苏明又松了一口气。

就是这死缓的味道也不怎么好啊……

“菜好啦，琪亚娜，比安卡，来帮妈妈端一下。”

塞西莉亚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沉寂，她探出头，玻璃门被完全推开，食物的热气与香气更浓郁地涌出。

“来啦！”

琪亚娜立刻应声，轻盈地跳起身，还顺手拉了一把旁边的比安卡，两姐妹一前一后走向厨房，身影交错间，短暂隔开了苏明与厨房方向的视线。

苏明几乎是下意识地也跟着起身想要帮忙，或许只是想做点什么来缓解这无所适从的僵硬感。

但他刚抬起屁股，左右两边几乎同时传来轻微却坚定的力道。琪亚娜离开时状似无意地在他肩头按了一下，而比安卡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并未收回，此刻指尖微微用力，留下清晰的暗示。

他身体一滞，重新坐了回去，掌心因为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和突然的阻拦而有些发热。

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自厨房门口扫来，并非来自塞西莉亚或琪亚娜和比安卡。

餐盘与碗碟被轻轻放在铺着整洁桌布的餐桌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色彩诱人的菜肴很快摆满了一桌，中间食物的热气袅袅上升。

塞西莉亚解下围裙，笑着招呼：

“都坐过来吧，苏明，别客气。”

苏明挪到餐桌旁，在琪亚娜和比安卡对面坐下。

这个座位安排得可以说相当讲究了。齐格飞坐在主位上，塞西莉亚坐在他旁边的拐角处，万一他真的憋不住要揍苏明的话方便把他按住。而琪亚娜和比安卡两人坐在塞西莉亚另一侧，没有和苏明坐在一起，免得刺激到老父亲了。苏明坐在她们对面，刚好就离齐格飞远了些。

岳母大人用心良苦啊……真得磕一个了。

苏明刚调整好坐姿，一抬头，正对上对面齐格飞的目光。

那位白发的前辈已经落座，围裙摘下了，此刻只是寻常的家居服，但坐姿挺拔，双手随意交叠放在桌沿。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明，那双经历过无数战火与风雨的眼睛里压抑了所有激烈的情绪，却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无需言语便弥漫开的，属于老父亲的压迫感。空气仿佛在菜肴的热气之上又凝结了一层无形的冰壳，连刀叉都尚未拿起，无声的质询似乎就已然开始。

琪亚娜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明的腿，比安卡垂眸，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无声地推到苏明面前。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变得令人难耐时，塞西莉亚端起餐盘，笑容依旧温婉柔和，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啦好啦，有什么话，也等先填饱肚子再说。齐格飞，尝尝这个，亲手切的肉哦~”

她像哄孩子一样说着，自然地为丈夫分餐，又转向苏明和女儿们，

“苏明，琪亚娜，比安卡，都别看着呀，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她的话语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了餐桌上方凝滞的空气。齐格飞终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妻子放进餐盘中的菜肴，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终于拿起了刀叉。

午餐在安静中进行，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细微的咀嚼声。

琪亚娜几次试图挑起轻松的话题，从天气说到最近街边新开的甜品店，嗓音比平时更明亮，笑容也带着刻意经营的活力。

比安卡偶尔会轻声附和妹妹一两句，试图用这种日常的闲聊缓和气氛。

然而，这些努力像是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只激起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便迅速被更大的沉默吞没。

齐格飞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进食，偶尔回应塞西莉亚的轻声问询，也简短得只有几个音节。他的存在就像一块磁石，将无形的沉重感牢牢吸附在餐桌周围。

苏明吃得很少，每一口食物都尝不出太多滋味，注意力无法从旁边那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上移开。

他能感觉到琪亚娜在桌下轻轻踢他的脚示意他放松，也能看到比安卡递过来安抚的眼神，但胸腔里那股绷紧的感觉并未缓解。

他心里只能暗暗叫苦。

哎哟我，岳父的压迫感还是太强了……

没办法，谁叫他管不住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