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节 （2/4）

“比安卡对很多事物的见解都很独到，听她说话很有收获。”

“聊点别的？”

齐格飞眉毛微微挑起，

“比如呢？”

“比如……一些历史名人的分析，新型武器的优劣，有时候也聊点哲学之类的话题，不过这时候一般都是我听着，她说得多一些，她对这方面研究更深。”

苏明努力回忆着确实存在过的安全无害的对话内容。

这份回答依旧无懈可击，比安卡确实喜欢各种历史英雄和哲学思辨，聊到这个话题时她占主动很正常。

塞西莉亚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浅笑，偶尔为丈夫或女儿添一点茶水，恰到好处地维持着餐桌基本的礼仪氛围。

琪亚娜的脚尖在桌下不安地轻轻点地，比安卡则垂着眼眸，盯着自己面前汤碗里残留的一点清亮汤汁，纤长的手指无声地收拢了一下。

齐格飞就这样，用这种平铺直叙却暗含机锋的方式，一连问了数个问题。

关于他们通常在哪里碰面，频率如何，是否有固定的联络习惯，甚至偶尔提及的别的话题大概是什么方向。

问题都不算特别刁钻，却细致入微，如同用一把钝刀子，慢慢地，耐心地刮擦着两人关系的表层，试图窥探其下的真实质地。

苏明一一应对，答案大多围绕着“训练”“任务”“交流学习”这几个安全的核心，偶尔补充一两个无关痛痒的生活细节，总之意思就是我们是因为相处久了太熟了才在一起的，绝对不是我包藏祸心啊。

餐桌上的气氛就在这一问一答中，维持着一种脆弱的、近乎僵持的平静。

终于，齐格飞似乎暂时问完了。他向后靠了靠椅背，目光在苏明和比安卡之间逡巡了一个来回，没有再立刻抛出新的问题。

齐格飞的目光在苏明脸上停留了最后几秒，那深邃的蓝色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审视、探究、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还有更深处的某种沉重。

最终，这些情感全部缓缓沉淀下去，归于疲惫的平静。他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晰的轻响。

“我的问题问完了。”

他开口道，声音平稳，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什么别的疑问了。作为一个父亲，了解女儿和……她选择的人如何相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特意在“她选择的人”这几个字上稍微加重，目光扫过比安卡，也掠过琪亚娜，那份属于父亲的关切如海般广阔，却如山峦般沉默。

然而，就在这句话带来的极其微弱的缓和气息尚未扩散开时，齐格飞话锋陡然一转。

他站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那原本收敛的气势仿佛冰层下的熔岩，骤然冲破平静的表象。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拔高，甚至比刚才更加低沉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钢铁，沉重地砸在空气中：

“但是，”

他直视着苏明的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承载着卡斯兰娜家族荣耀与责任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纯粹而灼人的愤怒，

“同样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有两个女儿的父亲，看到同一个男人，要娶走我仅有的两个珍宝……”

他顿了顿，似乎在压制着骤然加速的心跳和奔涌的怒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件事本身，就让我感到无比的愤怒，和荒谬。”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琪亚娜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比安卡的身体骤然绷紧，湛蓝的眼眸里浮现出急切和担忧。

塞西莉亚轻轻吸了一口气，眉头蹙起，但并未立即出声打断。

齐格飞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明，那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再次降临，且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

他的语气恢复了最初那漠然的平静，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决断：

“愤怒归愤怒，我尊重她们的选择。但作为父亲，我至少要确认，这个人……是否拥有足以站在她们身前，帮她们挡下未来一切风雨的资格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