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第309节 （2/4）

但代价也在显现。

引力异常开始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针对性。

一些主要的撤离通道上空的重力会间歇性地骤增，导致低空飞行的运输体突然下坠，即使有反重力系统缓冲，也造成了多起惊险事故和少数伤亡。另一些区域则突然失重，将未固定的物体乃至行人抛向空中。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变化似乎带着某种“探询”的意味。它们像盲目的触手，在“海市蜃楼”的帷幕上反复摸索、试探，寻找着逻辑上的矛盾点，寻找着那“正常”表象下生命大规模移动必然留下的痕迹。

苏明站在战略室窗前，望着远方天空那即便在幻象下也隐约透出不详暗红的云层。

“它在嗅探，大概是引力波的巨大变动引起了它的警觉，我们的把戏快要瞒不住了。”

灵依的警报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警报！探测到高密度引力波纹，自G-7区核心沿网络节点主干道-3向东北方向传播！波纹模式携带高维信息特征……它在尝试进行主动扫描！‘海市蜃楼’相关区域受到直接冲击，预计伪装效力将在三十分钟内下降至临界值以下！”

“它能直接解读我们的幻象？”

有人惊骇。

“不是解读，是共振干扰。”

维尔薇调出分析图，上面显示引力波纹的频率正与维持幻象的特定崩坏能场发生耦合，

“它在用引力场去敲击我们的能量场，通过反馈来感知背后的虚实……很高明，也很可怕的手段。”

这意味着，伪装也许将会提前失效。地下的第九律者正从一个被动的炸弹转变为一个拥有感知和试探能力的猎手。

“逐步放弃已撤离区域的维持，集中算力加固其他区域幻象，同时，暂缓工业设备的撤离，优先保证人员安全。”

苏明眼神锐利，下令道，

“命令所有运输单位，不再考虑隐蔽，不再节约能源，以最快速度，完成剩余人员的集结和转运！”

灵依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爸爸，如果全面加速，我们的能量储备和运输单元损耗率会急剧上升，可能无法支撑到完全撤离……”

“那就撑到最后一刻再说。”

苏明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

现实的发展并不总能像计划那样尽善尽美，当发生意外的时候，如果没有多余的力量的话，就只能舍弃些什么。

战略室里无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行的微鸣和灵依数据刷新的轻响。沉重的压力几乎化为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最后的二十四小时，是在与疯狂蔓延的引力触手赛跑中度过的。

“海市蜃楼”一片片熄灭，真实的死寂与混乱暴露在天光之下。废弃的城市，空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少数如同忙碌工蚁般穿梭的运输体正在拆迁着工业设备做封存处理，现在已经没有运力来搬运它们了，只能用足够巨大的空心外壳包裹着它们，以期在大陆沉没后能漂浮起来直到被打捞。

引力异常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狰狞的本相。大地开始浮现清晰的波纹，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海面。

山峰扭曲倾倒，平原隆起或塌陷成深谷，空气变得粘稠而怪异，光线发生诡异的弯曲，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的扭曲视界。

运输航线瞬间变成了死亡通道，不断有运输单元被突然出现的引力陷阱吞噬、撕裂，化作空中燃烧的残骸。地面部队和融合战士在愈发险恶的环境中艰难地搜救、引导、维持着最后秩序的通路，伤亡数字开始跳升。

虽然需要撤离的人数在不断减少，但灵依的意识网络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时刻计算着瞬息万变的引力场，为每一架运输体规划出理论上最安全的路径，同时还要调度所剩不多的能量，维持关键节点的幻象和通讯。

她的身体在总控中心的座椅上微微颤抖，眼眸中的数据流时快时慢，那是过载的表现。

“西北区最后一批，还有八百人，运输单元不够了，引力阱正在形成闭环……”。

就连话语也变得短促，以节约出最后一点算力。

维尔薇在其他弱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协调着已经撤离的人口在安置区的生活保障，此时同样压力巨大。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即将被引力异常彻底封闭的区域，又看了看旁边显示灵依核心负荷已经达到97%的警报。专家人格高速计算着所有可能性。

忽然，她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