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害怕女孩会因为这无法选择的、充满算计的开端，就彻底否定掉他们之后所有的真实。害怕她会觉得，他此刻所有的辩解，都只是为了维护这段建立在沙砾之上的关系。更害怕……她会因为无法承受这被至亲双重“背叛”的打击，而选择将他，连同这段感情，一起推开。平日里那些游刃有余的调侃和掌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笨拙的、近乎原始的急切，只想抓住眼前这个仿佛随时会碎裂、会消失的女孩。

这种即将失去她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住神崎莲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神崎莲看着女孩依旧低垂的头，那沉默的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审判，让他内心的煎熬几乎要达到顶点。让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早已重要到无法想象失去的可能。

神崎莲的话语戛然而止，厨房里只剩下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的，仿若化作实质的压力，就在神崎莲都有些受不了这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默时，骤然听到了面前响起了女孩的声音。

“啊……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

神崎莲顿时一愣，猛地抬起头看过去，女孩不知道什么凑到了他面前，眼眶虽然浸染着殷红，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再是全然的破碎和茫然，却闪烁着一种洞察的、甚至带着点狡黠的光芒。她微微歪着头，看着神崎莲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我……”神崎莲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泪光的调侃。

“你刚才说话都结巴了。”丰川祥子打断了他，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鼻音，但语气却平稳了许多，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而且，话那么多，逻辑混乱，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她向前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心底深处。“神崎莲，你刚才……是在害怕吗？”

神崎莲呼吸一滞，对上她的目光，无法否认。他抿了抿唇，最终诚实地、缓缓地点了点头。“……是，我在害怕。”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承认恐惧，对他而言，远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或家族压力要困难得多。

丰川祥子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她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那里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笨蛋。”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确认。“你以为我是谁？我是丰川祥子。”

女孩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我或许会因为祖父的算计和父亲的……交易而感到难过，感到被背叛。但是，神崎莲——”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我分得清什么是别人强加的目的，什么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亲自选择的感情。在杂司谷，你像个笨蛋一样出现在我面前，死皮赖脸地闯入我的生活，惹我生气，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手……那些事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看着我时的眼神，你为我做的那些多余的事，难道也都是演出来的吗？”

神崎莲猛地摇头，急切地否认：“不是！当然不是！我……”

“那就够了。”丰川祥子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起点或许并不纯粹，但那又怎么样？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真的。我感受到的一切，也是真的。如果仅仅因为开端沾染了别人的算计，就否定掉全部，那才是对自己、对这段感情最大的不尊重。”

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最后那点郁结和迷茫都吐出去。“祖父想把我当护身符，父亲……那是他们的事。他们无法代表我，更无法定义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有丰川家，那是祖父的丰川家，不是我的！”

说着，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执拗，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她的、特有的傲气：“至于联姻？就算最初是交易提议又如何？现在掌控这段关系走向的人，是我们自己。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我父亲说了什么，仅仅是因为你是神崎莲，而我是丰川祥子仅此而已。”

神崎莲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眼眶还红着，却已经挺直了脊背，眼神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和力量，甚至比平时更加耀眼。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冰冷沉重的巨石，仿佛在女孩这番话语中轰然碎裂，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再也忍不住，伸出手，一把将面前女孩重新紧紧地搂进怀里，这一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汹涌的情感。神崎莲将脸埋在女孩带着淡淡香气的发丝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小祥。”

丰川祥子任由他抱着，最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了他。她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那强劲而快速的心跳声，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取代了之前的惶惑。

“不过……”怀里的女孩突然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关于你父亲和我父亲私下交易这件事，以及你知情后却瞒着我……神崎莲，我们之后还得好好‘谈谈’。”

神崎莲身体一僵，随即苦笑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好，怎么谈都行，只要你别不理我就行。”

“哼！那要看你的表现了。”丰川祥子轻哼一声，但环住他腰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

厨房里，味噌汤的香气愈发浓郁，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成了此刻最温馨的背景音。一场风暴似乎悄然平息，留下的不是狼藉，反而是彼此之间更加坚固的信任与羁绊。

过了好一会儿，神崎莲才稍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女孩依旧有些发红的眼眶，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柔声道：“汤快好了，先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今天晚上真的只有我们两个。”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再次看向神崎莲：“对了，关于丰川家……和我父亲提供的那个‘证据’……”

神崎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也认真起来：“你想知道？”

“嗯。”丰川祥子坚定地点头，“既然已经卷进来了，我不想被蒙在鼓里。我需要知道……全部。”

神崎莲看着女孩眼中不容置疑的神情，点了点头：“好，吃完饭，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小祥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因为怎么说呢，在我看来，多多少少……唔，有点麻瓜……”

丰川祥子挑了下眉头，麻瓜，能有她刚刚听到的事情麻瓜吗？

第七十八章：小祥：小姨子？

丰川祥子收拾好餐具，将它们一一放入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擦干手，走出厨房。然后便神崎莲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神情专注，完全看不出片刻前经历了一场情感风暴，也更没有要立刻提起那个沉重话题的意思。

女孩的脚步顿在原地，看着他这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想起自己刚才在厨房里心潮起伏、甚至落了泪，又想起他口中那个“麻瓜”的秘密悬而未决，不由得鼓了鼓腮帮子，迈开小脚走过去，猛地坐在神崎莲身边。

“刷什么呢？这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