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第337节 (3/3)
清朝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长生殿,唱到动情处真落泪,台下的人以为是戏,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真;
还有更早的——周朝的祭司,在青铜器上刻下无人能解的铭文,用龟甲占卜天意,其实天意早就写在她的眼睛里。
这些事情可能就在对方的性格之中积淀下来,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她真正的自己,唯独在这些情感之中,对于人类最为至高无上的情感——对于人类苦难的悲悯之情,还有爱情,没有什么尝试。
除此之外,对方估计连五马分尸这样的刑罚都给享受过了,毕竟都能用炼金术给自己炼造出一个分身出来,这玩意儿可比奥丁的镜中显现于现实,还要牛逼。虽然奥丁的面具同样可以达成这一点就是了。
“能有什么关系?”夏弥笑了笑,她的衣服逐渐恢复了回来。
她身上那件酒红色的羊皮小夹克被风吹得微微敞开,露出底下蓝白格子的长裙摆,裙角随着步伐在鹿皮靴子边轻轻晃动。那条紫色长围巾松垮垮地绕在颈间,一头搭在肩后,一头垂到腰际,衬得她的马尾辫格外利落。
“行吧,等我把你接回卡塞尔学院再说。”林托这么一说,颇有一种乡下接亲的感觉,属实是有点没有绷住。
“尼伯龙根是有时限的,过会儿塌完了。”夏弥说:“这种事情,连我也没有办法操纵。”
“是么?”
林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本来以为尼伯龙根是类似于领域展开固有结界的东西,以至于对方在这里相当于主场作战,结果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场景竟然是不可互动的?
夏弥也不继续逗他,只是抬手把垂到前面的围巾甩到肩后,动作随意得像任何一个刚逛完街的女孩。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废墟——那些裂缝还在往外渗水,地面积起了一层浅浅的积水,倒映着隧道尽头隐约的微光。
林托转身朝出口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还有这个没有处理。”林托的目光在监控里芬里厄的地方看了一眼。
芬里厄还蹲在角落里,巨大的脑袋歪着,眼睛里写满了迷茫。他看着夏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问:姐姐你要走了吗?
夏弥走过去。
她在那颗巨大的头颅前站定,伸出手,轻轻按在芬里厄的鼻梁上。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芬里厄的眼睛眨了眨,温顺地垂下头,任由她的手掌在鳞片上缓慢摩挲。
“乖,”夏弥的声音很轻,“姐姐要出去一趟。”
芬里厄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呜咽。
“不是不要你。”夏弥笑了笑,那笑容和林托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调侃,没有揶揄,没有那种藏得很深的戒备。就是单纯的、柔软的、属于姐姐的笑容,“姐姐去办点事,办完了就回来。”
芬里厄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夏弥,看着这个从他出生起就陪在他身边、给他讲故事、陪他发呆、在他害怕的时候哼歌给他听的姐姐。他的眼睛很大,大得像两汪深潭,此刻那潭水里倒映着夏弥小小的影子。
夏弥的手从他鼻梁上滑下来,最后轻轻拍了拍。
“别乱跑,”她说,“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等我回来。”
她转身,朝林托走去。
身后,芬里厄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穿过废墟,穿过裂缝,穿过正在缓慢崩塌的尼伯龙根,一直追到出口的方向。直到那抹酒红色的影子消失在转角,他才缓缓垂下头,把巨大的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林托和夏弥并肩走在隧道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偶尔有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林托的手电光在前面开路,光柱切开黑暗,照出那些扭曲的铁轨和断裂的枕木。
“他一个人没问题吗?”林托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