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节 （2/4）

菜月昴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精灵少女：“让我带你走出这个房间，去看看外面的天空，真实的阳光，感受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我们可以一起去集市，尝尝刚烤好的面包，喝热腾腾的红茶。”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以试着和其他人交谈，认识新的朋友，不用再一个人守着这些书，不用再日复一日地等待，我会陪着你，在你害怕的时候握住你的手，在你犹豫的时候给你勇气。”

菜月昴的眼神认真而温柔：“四百年来，你一直在为别人的期待而活。现在，是时候为自己做一次选择了，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承诺，仅仅是因为你自己想要这样的生活。”

说到这里，菜月昴缓缓朝着碧翠丝伸出手：“愿意吗？和我一起，开始新的人生。”

“这、这种说法……现在才来说这种话……你明明不是那个人……明明刚刚还拒绝了我……！”

碧翠丝语无伦次地说着，情绪激动得几乎无法组织语言。但是视线却无法从那只伸来的手上移开，只能紧紧抱住怀中的书本，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四百年……贝蒂一个人度过了整整四百年！就算现在牵了你的手，你也很快就会死去……人类的生命对贝蒂来说不过转瞬即逝……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去抓住这种短暂的东西……！”

“你经历的四百年孤独，我确实无法想象。”菜月昴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与碧翠丝平齐，然后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连你生命的二十分之一都还没活过，你害怕失去的心情，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碧翠丝用力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你说的话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是，明天我还可以牵着你的手。”菜月昴凝视着泪流满面的碧翠丝，轻声说道，“明天，后天，大后天……我确实无法陪你四百年，但在我们共度的每一天里，我都会珍惜你，重视你。虽然不能永远在一起，但现在的每一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碧翠丝，选择我吧。”

菜月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把所有的选项都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碧翠丝面前，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强迫。接下来，就看她自己的决定了。是要继续坚守母亲曾经的嘱咐，守着那个早已模糊的约定？还是要违背与母亲的约定，放下等待了四百年的那个人，真正遵从自己的心意，伸出手，牵住眼前这个菜月昴呢？

“你、你……又不是那个人……”

碧翠丝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倔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坚守了四百年的防线，早已在对方的话语里摇摇欲坠。

“我的确不是。”菜月昴直视着碧翠丝的眼睛，语气坚定，“别拿你在心里想象了无数次的那个影子来跟我比，我就是我，菜月昴。把你这四百年来，对一个连长相、身份都模糊不清的人的执念，全都放下吧。”

“…………”

碧翠丝抿紧了唇，没再说话，只是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落在脸颊上，冰凉一片。

“与其天天害怕那迟早会来的分离，不如跟我一起，好好活过一定会到来的每个明天。”菜月昴看着碧翠丝，继续把心里话说出来，“真要是跟我在一起，你肯定得时时刻刻操心我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哪里还有空去想什么无聊、寂寞。”

“呜……”

碧翠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选我吧，碧翠丝。”

菜月昴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给她注入力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非要让她听进心里不可。他太清楚了，此刻少女心里的动摇有多剧烈。那些因为犹豫而生的罪恶感，那些因为可能违背约定而冒出来的惭愧，他都想替她接过来，用自己的自私，用自己的任性，把这些沉重的情绪通通覆盖掉。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再让这个少女独自缩在角落里流泪了。

“你明明……明明很快就会死掉的……”

碧翠丝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确实不会永远活着。”菜月昴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却坦诚，“你害怕的那个未来，总有一天会成真。我肯定会比你先走，把能永远活下去的你一个人留下。可要是因为怕分离，就干脆不要在一起的快乐，那我们这辈子，得错过多少值得的事啊。”

“你明明……明明就会丢下我……”碧翠丝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赌气。

“跟我在一起吧。”菜月昴往前挪了一小步，“我们一起活下去，一起去做你想做的事，一起去看你想看的风景。我们要制造好多好多回忆，多到能让你忘了分离的恐惧，多到能让你真正开怀大笑，多到让你觉得，就算把在这儿熬过的四百年寂寞都扣掉，剩下的快乐也还够你回味很久很久。”

“那种事……就算做了又怎么样！”碧翠丝猛地抬高了声音，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总有一天，还不是要变回一个人！”

“对能永远活着的你来说，我能陪你的日子，或许真的就像一瞬间那么短，既然这样，那就把我陪你的这一瞬间，狠狠刻在你的灵魂里吧。”往前迈步，一点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菜月昴站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她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他继续说道：“要牢牢记住菜月昴这个男人，记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让我在你的永生里，永远都不会褪色，永远都能被你想起来！”

“…………”

碧翠丝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可那只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书本的手，指节都已经泛白了。菜月昴知道，那本书是她四百年孤独里唯一的寄托，要让她松开手，就得让她相信，自己真的能抚平她四百年的孤寂。于是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选我吧！碧翠丝！！！”

“啊。”

碧翠丝像是被这声呼喊惊醒了，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悟。

“其实你心里早就想被人带到外面去了吧！”菜月昴看着碧翠丝，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然的话，你为什么总是坐在门口呢！天天守在那里，不就是在等一个能带你走的人吗！”

当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这个困住碧翠丝四百年的世界，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