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2/4）

比如，为一位素昧平生、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寻一处安息之地。

用魔法掘开松软的泥土，立一块简单的墓碑，让对方在荒野中也能得到最后的体面。

这是她折返时，心里早就盘算好的主意。

既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对方的金币。

挥挥魔杖就能搞定的事情，对一位魔女来说轻而易举。

送信是收了钱的委托，那安葬可就是她发自内心的无偿赠送了。

伊蕾娜自己都差点被自己感动到。

我可真是一个既善良又美丽的魔女呀。

不过，这一切美好的前提，是没有眼前这个家伙捣乱。

人死之后，总该有个体面的归宿，而不是曝尸荒野，或者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怪人装进他那口大棺材里。

天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

伊蕾娜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罗恩，以及他身后那口巨大的、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这个自称死灵法师的怪人，打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刚才更是说出了“欣赏尸体”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联想到“死灵法师”这个不祥的称谓，伊蕾娜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关于禁忌魔法、亵渎亡者的黑暗传说。

难道他想用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搞什么邪恶的仪式？

可经过刚才那番交谈，又让她有点拿捏不准。对方那副认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说谎。

伊蕾娜自认为演技过人，这一路上也见识过不少谎言，但从没哪个人的演技能达到眼前这个家伙的水准。

就在伊蕾娜举棋不定的时候，罗恩却指了指她的背后说道：

“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我要收尸了。”

说完，他甚至没等伊蕾娜回应，动作自然地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向老人安详躺着的那个简陋土堆。

“什么？！”

伊蕾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的思绪还卡在对罗恩诡异言论的揣测和对死灵法术的恐怖联想里，现实的突变让她措手不及。

她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土堆旁的老人，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罗恩径直走到老人身边，半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探向老人鼻下，确认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死亡已然降临。

确认之后，罗恩收回手指，将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朝下，悬停在老人渐渐冰冷的额头正上方。

他嘴唇微动，开始低声念诵着什么。

那是一种伊蕾娜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老而滞涩，完全不像她所知的任何一种施法咒文。

与其说是咒语，那抑扬顿挫的语调，配上罗恩脸上那份罕见的庄重与肃穆，反而更像是一段哀伤而悠长的挽词。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奇异的专业感，仿佛不是什么邪恶的仪式，倒像是教堂里经验老到的牧师，在为逝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弥撒，送上虔诚的祝福与指引。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点，落在罗恩专注的侧脸和老人平静的面容上。

片刻之后，罗恩的念诵声渐渐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