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268节 (3/3)
谷畸亭机械的步伐猛地顿住,原本空洞的眼窝骤然绷紧,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对着前方云雾狠狠一拨!
那如纱的仙雾竟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一片泛着微光的虚空——里面隐约浮着一条蜿蜒的光带,光点流转间,能瞥见一个人影的起落沉浮。
那是某个人的命途轨迹。
他瞪着那片光带,眼球浑浊却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亮,沙哑的嗓音在仙雾中回荡:“看命···看一条走不完的路。”
韩嫣儿看得心头一跳,刚想凑近,就被他猛地抬手拦住。
“不能久看!”
谷畸亭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甚至有些颤抖,“这命途就像死地的气局,阴寒缠骨,观得久了,会搅乱原本的轨迹。”
他枯指划过虚空里的光带,光带竟微微扭曲:“人活着,全靠过去的根基撑着。你盯着别人的命途不放,就像挖人根基、断人来路——没有过去的因,哪来未来的果?”
话音未落,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拨开云雾的手无力垂下,仙雾瞬间合拢,将那道命途重新藏起。
他的眼神又变回先前的迷茫,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苦涩的自嘲,喃喃重复:“看久了,连自己的根,都要断了啊···”
韩嫣儿往后缩了缩脚,抱着古琴的手臂紧了紧,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真是一惊一乍的。
难道他这些年,就一直这样盯着别人的命途看?
这跟偷偷扒着人窗户,从头盯到尾视奸人家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谷先生,这地方看着清净,可我还有同伴在下面,我得回去。”
谷畸亭机械转动的身子猛地停住,空洞的眼窝转向她的方向,沙哑的嗓音像磨了砂的石头:“回去?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闯进来的?”
“我也说不清···”韩嫣儿急得指尖攥白,“机关城撞开了绵山深处一道光墙,像是撞破了什么气局的核心。我脑子里全是齿轮转动的声音,气局的力量似乎和某个内景搅在一起了,眼前一花就落到这最高天了。”
她说得有点词不达意。
“机关城···气局共鸣···”
谷畸亭低声重复,摇头道,“好丫头,可惜——下不去了。我在这儿,已经转了几十年了。”
“为什么?”
“我能看清世间万物全貌,能观空间纹路,能跳维度缝隙,甚至能站在时间之外看一条命途的起承转合。由于‘观’的反噬,这里飘着无数人的命途残影,我会自动去‘抓’这些轨迹,看久了自己会缠上对方的命线,搅乱人家的因果,反过来也会被大罗天缠上。”
韩嫣儿已经完全听不懂了,“您是说,大罗天是在反过来‘观’您?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去视奸别人,我要下去。”
“下不去了。”
“找人来接呢?”
“谁能上大罗天接人?”
“这几年谷先生没关注一些人吗?”
谷畸亭沉默了,他关注的人被压在“五行山”下了,出山的一刻,就是身死之时,当初祸乱的源头解决了,他依旧被困在大罗天,陷入无休止的自我观察之中。
内观,却什么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