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节 (3/3)
李义山坐在左下首第一席,看似在自斟自饮,实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梓安。他发现一个细节:当某些人上前敬酒时,徐梓安的目光会在那人身上多停留片刻。
比如幽州刺史刘文远上前时,徐梓安看了他三息。
刘文远是离阳朝廷安插在北凉的钉子,这是徐骁和李义山都知道的秘密。但一个满月婴儿,怎么会……
再比如,当陵州首富沈万三献上一对价值连城的和田玉锁时,徐梓安的目光在玉锁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那眼神中似乎闪过一抹……不屑?
李义山放下酒杯,心中疑窦更深。
宴至中途,门外忽然传来通报:
“离阳朝廷使臣到——”
满堂瞬间安静。
徐骁脸上的笑容未变,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吴素下意识抱紧了徐凤年,而奶娘怀中的徐梓安,缓缓睁开了半阖的眼睛。
只见一行五人从正门走入。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穿着紫色宫服,手捧黄绫圣旨。身后跟着四名金甲侍卫,步伐整齐,气势肃杀。
“北凉王徐骁接旨——”宦官的声音尖细而悠长。
徐骁起身,走到堂中,微微躬身拱手道:“臣徐骁接旨。”
吴素抱着徐凤年也要起身,被徐骁以眼神制止。她只好坐着微微欠身。
那宦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徐骁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今闻王府添丁,双子临门,朕心甚慰。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东海明珠十斛,以示嘉奖。钦此——”
“臣,谢陛下隆恩。”徐骁抬手接过圣旨。
宦官将圣旨递上时,压低声音道:“王爷,陛下还有口谕。”
徐骁眼神一凝:“请讲。”
“陛下问:听闻王府长子体弱,可需宫中御医诊治?”宦官的声音只有徐骁能听见,“太医院有神医可治先天不足,陛下愿遣其北上。”
这是试探,也是威胁。
离阳皇室想知道,徐骁这个长子到底弱到什么程度——如果弱到活不长,那对朝廷的威胁就小得多;如果需要御医诊治,那正好安插人手进王府。
徐骁心中杀意翻涌,面上却笑道:“多谢陛下挂怀。犬子只是早产,需要静养,已请名医诊治,不敢劳烦御医。”
宦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既如此,杂家便如实回禀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奶娘怀中的徐梓安:“可否让咱家看看小世子?回宫后也好向陛下描述小世子的英姿。”
这是得寸进尺。
堂上许多北凉官员已经面露怒色。徐骁麾下头号猛将褚禄山更是握紧了刀柄——只要徐骁一个眼神,他就敢当场斩杀这个阉人。
徐骁正要拒绝,忽然——
“哇啊——”
徐凤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