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3/3)
“详细战报呢?”
“在此!”传令兵奉上一卷染血的军报。
徐骁接过,就着廊下的灯笼展开细读。越读,他的手越抖。
军报是陈芝豹亲笔所书,字迹凌厉如刀:
“……未时一刻,褚禄山部伴败后撤,拓跋虔率军追击,中计深入。未时三刻,鹰嘴崖冰层遭火箭射击,崖崩石落,断敌退路。申时整,末将率大雪龙骑冲阵,敌军首尾不能相顾,阵型大乱……”
“……此战全赖世子之策精妙。三路配合,分毫不差。末将征战多年,未尝见如此环环相扣之谋……”
“……另,监军世子凤年,亲临前线,面无惧色。虽年仅五岁,已有王侯气象……”
徐骁读到此处,眼眶发热。
他想起五天前,徐梓安在堂上献计时的情景。那个裹在白狐裘里的瘦小身影,那个平静地说出“七成把握”的孩子,那个连站都站不稳,却能谋划千里之外战局的儿子。
“安儿……安儿在哪?”徐骁急问。
“回王爷,大世子应该在听潮亭。李军师也在。”
徐骁抓起大氅,大步流星朝听潮亭走去。
雪夜,陵州城万籁俱寂。只有徐骁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心跳得很快,不知是因为捷报的喜悦,还是因为对长子的担忧。
听潮亭七层,灯火通明。
徐骁推门而入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李义山坐在窗边的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但眼睛却看着对面的徐梓安。而徐梓安裹着厚厚的锦被,靠在一张特制的躺椅里,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地图。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着什么。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父王。”徐梓安抬起头,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捷报到了?”
“到了。”徐骁走到他身边,将染血的军报递过去,“全歼八千,拓跋虔授首。安儿……你做到了。”
徐梓安接过军报,快速浏览一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轻,仿佛一直压在胸口的巨石终于落下。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但徐骁看见,儿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安儿,你怎么了?”徐骁蹲下身,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
“没事。”徐梓安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累。推演了三天战局,一直在等消息。”
李义山放下书卷,叹道:“世子这三天几乎没合眼。每隔一个时辰就让我推算一次战局进展,还根据可能的变数,准备了七套备用方案。”
徐骁心头一紧:“七套?”
“嗯。”徐梓安从躺椅旁的小几上拿起一叠纸,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如果褚禄山伴败时被识破,该怎么办;如果鹰嘴崖的冰层不够厚,该怎么办;如果陈将军冲阵时遇到伏兵,该怎么办……还好,都没用上。”
徐骁接过那叠纸,一页一页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