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节 (1/3)
徐梓安看着说话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众人感到一丝寒意。
“这位兄台说得对。”他缓缓道,“我确是质子。正因如此,才更需认真读书——毕竟我若学无所成,丢的不只是北凉的脸,更是陛下‘沐天家教化’的圣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倒是诸位,身为天潢贵胄,若学业被一个质子比下去……不知陛下会作何想?”
说完,他微微一礼,绕过众人离开。
赵姓少年等人站在原地,脸色变幻,竟无人敢再拦。
远处阁楼上,一位青衫文士凭栏而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身后,国子监祭酒周老恭敬站立。
“那就是北凉世子?”文士问。
“回张相,正是。”
当朝首辅张巨鹿沉吟片刻,道:“此子,非池中之物。”
他转身下楼,心中却已警铃大作。一个十岁稚子,面对羞辱能隐忍不发,反击时又能直指要害,更懂得借皇帝之名震慑对手……
徐骁有子如此,北凉之患,恐不在当代,而在未来。
第65章 齐福之案
深冬,太安城下了第一场雪。
徐梓安肺疾复发,在监舍中咳了整夜。陈望起身为他倒水,见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忍不住道:“我去请医官……”
“不必。”徐梓安摇头,“老毛病,天亮就好。”
他摸出母亲给的药囊,取出一粒药丸服下,闭目调息。这药是吴素特制,药效极强,但副作用也大——服后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陈望见他颤抖,将自己那床薄被也盖在他身上,自己则裹着外衣缩在椅中。
天微亮时,徐梓安情况稍缓。他睁开眼,见陈望蜷在椅上睡去,心中微动。
“陈兄。”他轻声唤道。
陈望惊醒,连忙过来:“世子感觉如何?”
“好多了。”徐梓安起身,从行李中取出一件备用裘衣,“这个给你,昨夜多谢。”
陈望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两人正说话间,忽听监舍外传来喧哗声,夹杂着喝骂与哭求。
徐梓安推开窗,只见院中雪地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卒正被几个锦衣少年围殴。老卒年约五十,须发皆白,满脸风霜,此刻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仍死死护着怀中一个布包。
“老东西,偷到国子监来了!”一个少年边踢边骂。
“我没有偷!这是、这是给我孙儿抓药的钱……”老卒声音嘶哑。
徐梓安目光一凝——老卒说话带着浓重的北凉口音。
他披衣出门。陈望连忙跟上:“世子,那些人不好惹……”
院中已围了不少监生,但无人敢上前。打人的是以赵姓少年为首的三个纨绔,皆是权贵子弟。
“住手。”徐梓安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一怔。
赵姓少年回头,见是他,嗤笑道:“怎么,北凉世子要管闲事?这老贼偷了王兄的玉佩,人赃俱获——”
“我没有!”老卒抬头,看到徐梓安身上北凉样式的裘衣,眼中忽然迸出光彩,“世子……您是北凉来的世子?”
徐梓安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叫什么?哪里人?”
“小人齐福,原北凉铁骑丙字营伍长,景元十七年因伤退役……”老卒颤声道,“小人儿子战死在了拒北城,儿媳改嫁,只留下一个孙儿,染了重病。小人来太安城讨生计,在酒肆做杂役,昨日发了工钱,准备给孙儿抓药……不知怎的,就被这几位公子说偷了东西……”
徐梓安看向老卒怀中的布包——里面是几十枚铜钱,还有一张药方。
“你说他偷了玉佩,”徐梓安转向那几个少年,“玉佩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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