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3)
“他说什么?”他问旁边懂北莽语的文书。
文书沉默片刻,翻译道:“他说……谢谢,但下辈子,不想生在乱世。”
徐龙象怔住了。
陈芝豹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指挥大仗,都会这样。回去后,找世子聊聊。”
回瓦砾关的路上,徐龙象一直沉默。他想起大哥苍白的脸,想起父王斑白的鬓角,想起那些战死的北凉兵,也想起那个北莽伤兵最后的笑容。
乱世。
两个字,好重。
第126章 拓跋决断,引君入瓮
三月十二,北莽大营。
拓跋雄盯着案上的战报,脸色铁青。鹰嘴峡一战,损失三千精锐骑兵,被俘一千八百余人。而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北凉军的埋伏精准狠辣,显然早有准备。
“刘大勇呢?!”他暴喝。
亲兵战战兢兢:“刘将军在帐外等候……”
“让他滚进来!”
刘大勇进帐时,身上还带着伤——那是“逃亡”时留下的,虽然经过处理,但看起来仍很骇人。他单膝跪地:“末将参见将军。”
拓跋雄抓起战报砸在他脸上:“这就是你给的情报?!北凉早有埋伏,本将军折了五千人!”
刘大勇抬起头,眼神平静:“将军,情报无误。粮草队是真的,路线是真的,时间也是真的。北凉有埋伏,只能说明他们防备严密——但这反而证明,那条粮道对他们至关重要。”
“放屁!”拓跋雄一脚踹翻桌案,“重要到用五千精锐骑兵去换?!”
“如果那批粮草能支撑瓦砾关三个月,就值。”刘大勇不卑不亢,“而且将军细想,北凉为什么能精准埋伏?因为徐骁和徐梓安虽然不和,但陈芝豹、褚禄山这些将领不是傻子。他们会调整部署,会加强要害处的防卫。”
他顿了顿,继续道:“事实上,据末将观察,北凉军内部现在分为三派:一派支持徐骁,主张死守;一派支持徐梓安,主张且战且退,保存实力;还有一派中立,以陈芝豹为首,只效忠北凉,不掺和父子之争。这次鹰嘴峡的埋伏,应该是陈芝豹的手笔——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对所有重要补给线都做了双重布置。”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拓跋雄冷静下来,盯着刘大勇:“你确定徐氏父子真的不和?”
“确定。”刘大勇道,“徐骁当着全军的面收了世子的印信,徐梓安已经三天没参加军议了。而且……徐龙象最近频繁出入世子大帐,据说是在劝说兄长‘以大局为重’,实际上是想让世子夺权。”
“徐龙象?”拓跋雄皱眉,“那个天生神力的傻子?”
“他不傻,只是单纯。”刘大勇纠正,“但正因为单纯,所以容易被利用。徐梓安正在教他兵法,显然是想培养他作为自己在军中的代言人——毕竟徐梓安身体太差,不可能亲自上阵。”
拓跋雄在帐中踱步。这些情报,和他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能对上。徐氏父子失和,北凉军心浮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北凉将领不是草包,陈芝豹、褚禄山都是难缠的角色……
“将军。”副将进来禀报,“王庭密使到了。”
拓跋雄脸色一变:“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牧民服装的中年人进帐,出示令牌后,低声道:“三王子令:务必在一个月内攻破瓦砾关。大王子正在拉拢各部族,若我们再无战功,很多部落可能会倒向大王子。”
拓跋雄心中一沉。王庭内斗,前线将领最难做。打赢了,是王子英明;打输了,是自己无能。
“告诉三王子,末将定不辱命。”他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