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1/3)
窗外又飘起细雪。
徐梓安望向夜色,忽然道:“二姐,你觉得我们会不会太急了?”
“急?”徐渭熊放下笔,直视他,“你的病等得了吗?父亲的年纪等得了吗?北莽的铁骑等得了吗?离阳的刀子等得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徐梓安:“徐梓安,我比你更清楚上阴学宫那些人在谋划什么。他们已经在讨论北凉‘后徐骁时代’的安排了——怎么分这块肉,怎么安抚离阳,怎么让北莽止步。没有人觉得北凉能独自活下去,所有人都认为这只是时间问题。”
徐渭熊转身,眼中是彻骨的寒:“但我偏要让他们看看,北凉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那些想啃食北凉血肉的虫子,我会一只一只,亲手捏死。”
徐梓安沉默良久,终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就辛苦二姐了。”他轻声道,“戮天阁的江湖刀,暗羽的阴影刃,再加上天工坊的破阵矛——北凉的三根爪牙,总算齐了。”
徐渭熊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还差得远。暗羽需要扩编,至少五百人。训练基地不能只在云雾裂谷,要在北凉各处设秘密训练点。还有情报分析的人手,至少需要三十个精通各地方言、风俗、账目、律法的文人……”
她说着,笔下不停,一份详细的扩建方案逐渐成形。
徐梓安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他知道,从今夜起,北凉的阴影里多了一双最冷的眼睛,握着一柄最利的刀。
而这柄刀的第一滴血,已经染红了陵州城的雪。
第143章 楚凉密约,长卿再访
腊月初七,夜。
北凉王府的雪下得正紧,听潮亭八角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顶楼内没有点灯,只有炭火盆里跳动的暗红光芒,映着两个人对坐的身影。
“曹先生,请。”
徐梓安提起铁壶,将滚水注入紫砂壶中。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水是王府后院那口百年古井的冬泉,煮茶的手法却是后世才有的“悬壶高冲”——水流如线,绕壶三周,茶叶在壶中舒展翻滚。
曹长卿静静看着,一身青衣在暗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这位西楚旧臣、曾经的棋待诏,年近五十却不见老态,面容温润如玉,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人心棋局。
“徐公子这煮茶手法,倒是新奇。”他接过茶盏,浅啜一口,眼神微亮,“水温、时间、手法,皆妙至毫巅。便是当年西楚皇宫里的茶道大家,也无这般精准。”
“雕虫小技罢了。”徐梓安也举杯,“比起曹先生半年内三入太安城如入无人之境,不值一提。”
曹长卿放下茶盏,看向亭外风雪:“第二次来北凉,感觉与上次大不相同了。”
“哦?何处不同?”
“杀气。”曹长卿缓缓道,“上次来时,北凉像一头受伤的老虎,虽露獠牙,却隐忍蛰伏。这一次……虎已站起,爪牙毕露。”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徐梓安脸上:“尤其是你,世子。上次见面,你还在藏拙,还在试探。如今锋芒已显,眼里有火了。”
徐梓安没有否认,只是为曹长卿续茶:“人总要长大的。北凉等不起,西楚……也等不起了,不是吗?”
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炭火噼啪作响,风雪拍打窗棂。
“公主在别院,与令弟徐凤年在一起。”曹长卿忽然道,“她说想看看北凉的雪。”
徐梓安点头:“凤年会照顾好她。”
“我知道。”曹长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些年,我带着公主辗转江湖,躲避离阳追杀。她本该是金枝玉叶的西楚公主,如今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每次看到她强装坚强的样子,我便觉得……自己这个臣子,做得太失败。”
徐梓安静静听着,没有接话。
有些话,曹长卿需要说。有些痛,需要有人听。
“曹先生。”待对方情绪稍平,徐梓安才开口,“您今夜冒险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