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节 (1/3)
“这个……你收好。”他将册子塞进徐梓安手中,“里面是十二个人的名字、联络方式、暗语。这些人……有的在离阳朝堂,有的在江湖门派,有的甚至在北莽王庭。他们欠我人情,或者……有把柄在我手里。关键时候,可以动用。”
徐梓安翻开册子,第一页上写着九个字:非生死存亡,不可轻用。
他的心狠狠一揪。
“先生……”
“听我说完。”李义山摇头,“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他盯着徐梓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徐梓安,不要成为第二个我。”
徐梓安愣住。
“我这一生,为北凉谋划三十年,算无遗策,却也算尽了自己的命。”李义山苦笑,“我把自己活成了一枚棋子,永远在棋盘上搏杀,永远在算计得失。我护住了北凉,却护不住身边的人——父母早逝,妻儿离散,最后连自己的身子都搭进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锤:“你要做执棋者,不要做棋子。要爱人,要被人爱,要有血有肉地活着。否则……就算你赢下了整个天下,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守着冰冷的江山,度过更冰冷的余生。”
徐梓安握紧册子,指甲陷入掌心。
密室陷入长久的寂静。
炭火噼啪作响,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李义山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他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
徐梓安轻轻为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书架前。
他随手抽出一本笔记,翻开。纸页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晕染,但字迹依然工整清秀。那是一篇关于离阳户部侍郎的分析,写于七年前。李义山详细列举了此人的出身、履历、政见、人际关系,甚至包括他的生活习惯、饮食喜好、宠妾姓名。
在笔记末尾,用朱笔批注:“此人贪财而惜命,可用金银收买,但需留后手。其子好赌,可设局。”
又翻一本,是关于北莽某位大将的分析:“勇猛善战,但刚愎自用,与同僚不睦。可离间。”
再翻一本,是西楚旧臣的名单与现状分析:“曹长卿,忠义之士,可合作但需防备。其余诸人,或可收买,或可策反,或……可杀。”
徐梓安一册一册翻过去。
他看到了一个谋士的一生——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而是在这间密室里,对着无数情报、资料,推演、计算、布局。三十年来,李义山用他的笔和脑,为北凉挡下了多少明枪暗箭,化解了多少次灭顶之灾。
而这些,现在都交到了他手里。
徐梓安合上最后一本笔记,走回榻前。
李义山睡得很沉,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还在谋划着什么。徐梓安静静看了他许久,然后缓缓跪下,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礼。
“先生。”他轻声说,“您的路,走到头了。接下来的路……学生替您走。”
他站起身,抱起那些笔记,走出密室。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那个病骨支离的谋士,留在了一片寂静与药味中。
听潮亭外,雪又下了起来。
徐梓安抱着笔记,站在风雪里,任雪花落满肩头。他知道,从今夜起,北凉谋主的担子,正式落在了他肩上。
而他能做的,只有挺直脊梁,握紧手中的笔和刀。
为北凉,杀出一条生路。
也为先生,走完那条未竟的路。
第146章 丧师之痛,接任谋主
腊月廿五,李义山病逝。
消息传到听潮亭楼顶时,徐梓安正在与徐渭熊推演北莽局势。手中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滚了几圈,停在“死门”位。
他怔了怔,缓缓抬起头:“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侍女声音发颤:“李、李义山先生……于辰时三刻,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