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节 （2/3）

“有劳。”慕容梧竹点头。

侍女退下后，她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不远处的听潮亭。暮色中，那座八角高塔灯火渐次亮起，如一颗坠入人间的星辰。

她想起之前，母帝病榻上的第二次嘱托：“梧竹，我死后若去北凉，有三件事要记牢。一，活着回来北莽需要你拨乱反正。二，探清徐梓安的底。三……若有机会，把他变成北莽的朋友，而不是敌人。”

“朋友？”她当时苦笑，“母帝，他是北凉世子。”

“正因为他是北凉世子。”母帝握住她的手，眼神锐利如昔，“慕容迥悄孀樱晕宜懒司湍苷瓶乇泵А５砹恕１泵枰牟皇悄诙罚恰涓铩Ｐ扈靼残础侗绷谷省罚涓铩Ｄ闳裟芙杷Α褂心怯衽灞匾氖焙蚪桓秸飧龌岚锬愕摹！/p>

话未说完，母帝又剧烈咳嗽起来。

如今母帝已逝，慕容逶谀铣笏燎逑淳刹俊Ｋ种心侨蛉耍谴邮窖＠锴莱隼吹摹＠幢绷梗蔷罚彩巧贰/p>

只是不知，徐梓安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那个雪夜，记不记得那局棋，记不记得……她说过要为他寻千年雪蚕。

听潮亭顶楼。

徐梓安站在窗前，看着竹苑亮起的灯火。裴南苇端茶进来，见他出神，轻声道：“听说那位北莽公主，是个极美的女子？”

“美不美不重要。”徐梓安接过茶盏，“重要的是，她手里有三万人，脑子里有北莽 十二贵族的底细，心里……或许还装着对慕容宓暮蕖！/p>

“世子信她？”

“不全信。”徐梓安抿了口茶，“但她敢独自来，这份胆魄，就值得一见。”

他转身走到棋案前坐下——正是三年前从白草原带回的那副云子棋盘。棋子被他保养得很好，光润如玉。

“南苇，你说一个人，明知道来的是龙潭虎穴，为什么还要来？”

裴南苇想了想：“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有所求，且所求之大，值得冒险。”

徐梓安点头：“慕容梧竹两者都是。”

他摆开棋盘，开始复盘三年前那局和棋。每一步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的谨慎，她的试探，她最后那手妙招逼和。

“世子似乎……很在意这位公主？”裴南苇小心问道。

徐梓安执子的手顿了顿：“她读过《北凉三问》十七遍。”

裴南苇一怔。

“这世上，能读懂那篇文章的人不多。”徐梓安落下一子，“能读十七遍的，更少。她说，那篇文章不该只留在纸上。”

烛火跳动，映着他苍白的侧脸。

裴南苇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说话，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徐梓安独自对弈。

窗外月色渐明。

翌日辰时，慕容梧竹准时来到听潮亭。

依旧是那身素白长裙，外罩银灰斗篷，发髻简单挽起，只簪一支白玉簪。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

引路的仍是昨日那位侍女，名唤绿珠。登上顶楼时，慕容梧竹脚步微顿——这里的布局，竟与白草原戍堡那间议事厅有几分相似。同样的长窗，同样的炭炉，同样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棋案。

徐梓安已在那里等候。

他今日穿了件青灰色常服，外罩一件墨色大氅，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比起三年前，他脸色似乎好了些，不那么苍白得吓人，但身形依旧单薄。

“公主来了。”他起身相迎，“请坐。”

慕容梧竹还礼，在棋案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副已摆开局的棋盘。

“世子别来无恙？”她轻声问。

“托公主的福，雪莲丹很有效。”徐梓安微笑，“倒是公主，三年不见，清减了。”

慕容梧竹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路奔波，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