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节 （3/4）

起初，赫拉格并没有打算管他们，他只想作为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个帝国的沉浮，但看着他们被围杀、被处刑、被侮辱……最后还要被宣传成污染环境的怪物。

他终于，于心不忍了。

就这样，几年过去，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再也无法从这泥潭中脱身。

大叛乱导致的悲剧，绝不仅限于皇权的动摇或旧贵族的失控，对于帝国的底层根基而言，那是毁灭性的打击。

赫拉格始终坚信，这个帝国永远不会分裂，它只会以新的姿态，在烈火中走向新生，前提是……去掉那些腐朽的毒瘤。

对于乌萨斯，赫拉格有着自己深刻的见解，可他终究无从下手，只能像个旧时代的幽灵一样在境内游荡。

而如今，通过这个年轻人，通过那个所谓的整合运动，他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

“变革，必然要遭受……”赫拉格刚起了个头，准备谈谈自己的政治理念。

“停。”乔恩抬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别跟我说这些，有话去找塔露拉，我不管这些。”

“……”赫拉格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胸口一阵发闷。

“北原现在什么都缺。”乔恩看着跳动的火苗，语气冷淡，“缺人、缺食物、缺物资，所谓的庇护，不过是一句好听的幻想罢了，谁能庇护谁一辈子？还是务实些吧，那里的真实情况，可能比你想的更加残酷。”

“残酷吗……”赫拉格咀嚼着这个词。

“嗯，百人尚且好满足，千人万人也不至于出大问题，可乌萨斯有多少感染者？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将其全部庇护？”乔恩转过头，看着赫拉格的眼睛：“就连皇帝都做不到，就靠一个突然崛起的公爵？这不现实。”

乔恩给赫拉格打了个预防针，整合运动现在的人数、素质，都远不及这批赫拉格带出来的队伍，但他们需要这里的人。

需要真正有知识、有信念、有组织度的人。

赫拉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生存的环境，是需要自己去创造的，整合的意义，就是将感染者团结起来，去亲手创造属于自己的家，而不是等待施舍。

至于乔恩……别看他说得那么深刻，赫拉格看得出来，这小子本质上就是个不想沾麻烦的编外人员。

队伍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再次出发。

荒村的环境算不上好，甚至有不少人只能睡在露天的雪地上，却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睡觉，不会被人半夜踹开门，更没有纠察队来索命。

队伍在雪原上跋涉了很久，直到傍晚，夕阳将雪原染成一片血红之时，他们终于越过了一道山梁。前方，那座灯火通明、完好无损的大型军区，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所有人的疲劳在这一瞬间被清空，他们怀揣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加快了脚步，向着那片光亮奔去。

对于这支突然出现的庞大队伍，军区门口的斥候明显紧张了起来，警报声隐约响起。

但在看清走在最前面的乔恩那张脸后，警报解除，斥候立刻飞奔回去回禀塔露拉。

于是，在军区那宽阔的院子前，两支队伍汇合了。

爱国者与赫拉格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两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同时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与错愕。

两位曾经并肩作战的老友，时隔几十年，终于在这片被遗忘的冻土上再度见面，而这一次，他们依旧是战友。

新来的感染者们被热情地接纳了，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那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让整合运动瞬间壮大了许多。

这是凯旋，是胜利。

分配好新人的住处之后，塔露拉一把将乔恩拽到了楼上的小屋里，她看着乔恩胸前那枚骑士勋章，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之前说得那么决绝，一副要去做孤胆英雄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一去不回了呢。”

“毕竟是我带回来的人，总得负责送到家嘛。”乔恩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润了润干渴的嗓子，“叶莲娜应该跟你说了那边的事，问题，已经处理完了。”

“辛苦了。”塔露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他，“能跟我具体说说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或者说正式点，写个任务报告？”

“……”乔恩放下了水杯，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就没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