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节 (2/4)
在战士们的护送下,这蜿蜒的长龙正向着南方的边界进发,他们的步伐沉重而迟缓,或许是因为伤病,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带来的虚弱。
所有的脚步声,最终都寂静地消融在厚重的白雪之中。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凛冽的寒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空旷的原野上,只有婴儿的啼哭声,清晰、响亮而持续地回荡着。
为首的雪祀忽然放缓了脚步,昏暗的天光中,北方的群山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黑色,埃克提尔尼尔透过战盔的缝隙,最后一次回过头,望向这支队伍的来处——
他们曾经赖以生存、如今却不得不抛弃的故乡,仿佛是被那哭声牵引,又或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声的离别,身后队伍中的人们也纷纷转过头去,望向同一个方向。
“埃克提尔尼尔……”有人轻声提醒。
高大的雪祀收敛了眼底的情绪,沉默地转过身,领着队伍继续前行,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密文板,小块的模板在指节用力下碰撞出声。
埃克提尔尼尔很少在这种时刻感怀。
邪魔的袭击、被迫搬迁的部族……
这些事他近年来见得太多,早已麻木。
作伊霓六一IX迩为雪祀,他拥有与萨米对话的资质,北地的战士们正是依靠这种手段,预知邪魔的出现,提前协助部族搬迁,调动部队迎战。
祖灵之父尤其眷顾他,对他近乎有问必答,但纵使预知了厄运,凡人也无法悉数躲过,此刻跟在他身后的,这些在冻土上不堪重负前行的,已经是无数次灾难后的幸存者。
队伍安静地蠕动着。
没有人说一句话,没有抱怨,没有哭诉,甚至没有发问。
似乎每个人都早就知道,自己生来就要遭受眼下的一切,对于萨米人来说,现状是可忍受的。
因为他们知道,总有一天死亡将会降临,到那时,他们的灵魂将不再受束缚,能够回到被邪魔污染之前的洁净土地,回到他们被迫离开的故乡,与先灵、与亲人团聚。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悲凉的宿命。
一位年轻的萨满巫医摘下了战士的头盔,挂在行囊上,那里面盛着一些草药和果实。
她低声哼唱起古老的歌谣,安抚怀中因寒风刺骨而放声大哭的婴儿。
埃克提尔尼尔看了一眼那个孩子,他伸出手,掌心亮起微光,将一块因法术而温热的山石,轻轻放在她小小的手心里。
母亲微微笑了一下,但当她望向自己女儿时,目光却逐渐变得哀怜。
“我很遗憾。”她低声说道。
“为了什么?”
“遗憾让她出生在这个并不宁静的萨米。”
埃克提尔尼尔久久地沉默。
看着那双纯净却倒映着风雪的眼睛,他最后答道:“我也是。”
前方的冻河安静异常。
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开始汇聚,他们与树痕部族一样,族中的雪祀都收到了某种神秘的感召,或是单纯为了逃离北方的死寂。
向南迁徙。
萨米已经被污染,在他们的认知里,唯有死亡,才是永恒的救赎。
雪祀们走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你我。
父亲、母亲、孩子
雪祀、巫医、战士。
此刻,所有人都怀揣着一种平静的不安,默默前行。
队伍侧翼,提丰紧紧握着手中的黑弓,周围的环境让她的脸色愈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