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3/4）

他仰头灌了一口，感受着麦芽的香气在口腔化开，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大萨卡兹男人。

“这边的活儿结束之后，你们还回去吗？”乔恩随口问道。

男人放下手中的酒罐，目光有些深沉地望着跳动的炭火，点了点头：“回去，我们还有……”

“还有什么？”

话音未落，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便冷冷地打断了他，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火药味：“稳定的薪水，安定的环境，甚至还有未来的保障，这些都留不住你那个想去送死的魂吗？”

赫德雷似乎早已习惯了搭档的这种态度，他语气稳重，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坦然：“你可以留下，伊内丝，如果你选择这里，我绝不会拦着你。”

“……！”

伊内丝被这句话噎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是被气坏了，她转过头，不再看这个冥顽不灵的男人，正好对上了乔恩打量的目光。

“你不是萨卡兹吧？”乔恩看着她，若有所思。

“我可以是。”伊内丝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

乔恩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由于战乱而破碎的族群里，身份的认同往往比血统更重要。

其实，乔恩和伊内丝之间算是有过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

伊内丝是一位精通精神领域的大师，也就是俗称的心灵系术士，当初初次见面时，她出于职业习惯，试图悄悄窥探这位雇主的内心世界。

结果可想而知。

她的精神触须刚刚触碰到乔恩意识的边缘，就被心灵哨塔瞬间识别并反击，精神当场被射成了筛子，而赫德雷在察觉到搭档受伤的瞬间，二话不说，如同本能反应般拔剑就砍。

至于结果嘛……

虽然过程有些惊心动魄，但好在解释清楚后，双方都展现出了成年人的理智，毕竟是雇佣关系，乔恩没太在意那次冒犯，这几位佣兵头子也默认了这位雇主的强大。

既然大家都在，乔恩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所以我很好奇，现在的卡兹戴尔，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看向赫德雷，试图从这位老练的佣兵口中得到答案。

赫德雷沉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

“很乱。”

“乱到什么程度？”

面对这个追问，赫德雷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一旁的伊内丝就再次抢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嘲讽：

“乱到这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佣兵，宁可在荒野的白桦林里没日没夜地相互厮杀，也不愿意回到那座所谓的城市里去享受哪怕一天的安宁。”

“……”

畏惧了。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泥岩，此刻也轻轻叹了口气，厚重的盔甲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印旗熘I3kIIX微的摩擦声。

“唉……在那里，你可以看到血魔的子裔趴在地上，贪婪地吸着泥土中渗出的黑血，可以看到帮派火并时，连路边的老人都举着拐杖，嘶吼着加入了杀戮，还可以看到那座巨大的熔炉，三天两头因为故障或者人为破坏，炸出漫天的火花。”

“那都是过去式了。”赫德雷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复杂的感叹，随后补充了一句更为绝望的现实，“现在的卡兹戴尔，比那时候更乱，但熔炉不会炸了。”

“……”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赫德雷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讲起了一段亲身经历：“之前我回去过一次，进城没半天，佩剑被偷了，身上的衣服也差点被人扒掉，当我费尽力气找到那个小偷的时候……”

他顿了顿，比划了一下，“就只剩下一颗脑袋落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