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节 （2/4）

克里姆林宫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同志们，天幕，这个不知名的‘力量’，既是我们的敌人，也可以是我们的‘朋友’。”斯大林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它暴露了我们未来的敌人，也暴露了我们某些政策可能带来的……损失。比如，在军队的清洗问题上。”

天幕中，希特勒纪录片里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溃败，虽然主要归咎于德军的突袭和“闪电战”的威力，但也明确地提到了苏军指挥系统在战前因“内部清洗”而出现的严重混乱和高级指挥人才的断档。这与斯大林自己那部纪录片中关于“大清洗”的片段，形成了令人不安的、致命的呼应。

“我们当然要坚决清除党和军队内部的叛徒、托洛茨基的走狗、异己分子和那些能力低下、只会空谈的官僚！”斯大林的语气变得强硬，这是他绝不会动摇的底线，“在天幕揭示了我们未来将面临如此巨大的内外压力之后，确保党和军队的绝对纯洁与统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雅戈达和叶若夫，“天幕也提醒我们，方式方法，以及打击的范围，需要……更精确，更‘外科手术式’。”

他不会放弃大清洗，但他会调整策略。他意识到，大规模、无差别地消灭那些仅仅是“政治上不可靠”但却拥有丰富军事经验的将领，是愚蠢的，是自毁长城。

“雅戈达同志，叶若夫同志，”他下达了新的指示，“你们的工作，要更细致。对于那些真正有军事才能，比如像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这样的同志，即便他们在某些问题上和中央有不同意见，只要没有确凿的叛国证据，就不能轻易地、物理性地消灭。可以把他们调离核心指挥岗位，可以对他们进行审查，但要把他们作为‘战略预备队’保留下来。未来，在与法西斯的战争中，我们需要他们的才能。”

“而对于那些真正的、隐藏的敌人，那些在思想上和行动上都与我们背道而驰的分子，”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则要更坚决、更迅速地清除！必要时，可以利用天幕的‘预告’，作为指控他们‘未来罪行’的旁证，以儆效尤！”

这场未来将被血腥染红的内部风暴，在1932年的此刻，因为天幕的介入，增添了更多诡异的变数。它或许会拯救一些将领的生命，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审判的镰刀，只会来得更快、更无情。

同样被天幕推上风口浪尖的，是正在乌克兰等地蔓延的饥荒。

斯大林纪录片中那些关于农业集体化困境和农民悲惨生活的片段，已经让国际社会，特别是那些敌视苏联的西方国家，找到了攻击的口实。从伦敦的《泰晤士报》到纽约的《先驱论坛报》，都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所谓的“苏联人为制造的饥荒”，并配上了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谴责。

对此，苏联政府一方面通过塔斯社严厉驳斥，将所有负面报道斥为“帝国主义的无耻污蔑”；另一方面，斯大林也意识到，过于残酷的粮食征集，确实可能动摇统治根基，尤其是在天幕“预告”了未来将有大战的情况下，一个稳定的后方至关重要。

他秘密下令，对乌克兰、北高加索等重灾区的粮食征集指标，略微做出调整，并象征性地从国家储备中调拨了一些谷物和土豆进行“救济”。

同时，雅戈达和叶若夫的内务人民委员部，也加强了对这些地区的监控，任何敢于反抗或散播“不满情绪”的人，都会被当作“富农破坏分子”被迅速逮捕和流放。稳定，必须用铁腕来维持。

苏联的经济发展，也因天幕而面临新的挑战。原本，斯大林计划利用西方世界的经济危机，大量引进技术、设备和人才，加速苏联的工业化。

但天幕将苏联未来的强大赤裸裸地展现在各国面前，使得西方国家对苏联的警惕性空前提高。美利坚、英吉利、法国等国政府，在震惊之余，开始秘密磋商，试图对苏联进行更严格的技术和关键物资的禁运。

然而年的大萧条实在太过惨烈，天幕的出现更是雪上加霜，全球经济一片哀嚎。资本家们逐利的本性，也使得这种官方的“禁运”很难彻底执行。

在底特律，福特公司的流水线上，失业的工人们排着长队领取救济面包。而公司的高管们，则在秘密地与苏联的贸易代表谈判，讨论出售一条完整的拖拉机生产线。

“既然知道他们未来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那现在不多宰他们几刀，更待何时？”一位福特公司的董事在私人俱乐部里这样对朋友说。这种心态，在西方资本家中极具代表性。

在纽约的一家小小的工程公司里，一位名叫阿尔伯特·卡恩的德裔犹太建筑师，在看到天幕上纳粹德国迫害犹太人的未来景象后，毅然决然地接受了苏联的邀请。

他将带领他的团队，前往苏联，帮助他们设计和建造数百座现代化的工厂。他对他的同事说：“我不是共产主义者，但我知道，现在，只有苏联这个国家，在旗帜鲜明地、不惜一切代价地，准备与希特勒那个恶魔作战。帮助他们建立工业，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挖掘法西斯的坟墓。”

类似的故事，在西方各国的知识分子、工程师和理想主义者中不断上演。天幕对斯大林篇章的正面描绘，以及对法西斯未来的揭示，让许多人将苏联视为对抗邪恶的唯一希望。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或出于理想，或出于对法西斯的恐惧，自发地向苏联提供技术、信息和支持。

因此，斯大林“利用西方危机，悄然发育”的计划，虽然在官方层面受到了明显的阻碍，采购成本变得更高；但在民间层面，却意外地获得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帮助。

这更加坚定了他依靠自身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发展重工业，特别是军事工业的决心。内部稳定压倒一切，任何可能阻碍这一进程的因素，都将被无情碾碎。苏联人民的腰带，注定要勒得更紧。

与此同时，苏联的军事和情报部门，则在疯狂地分析斯大林和希特勒两部纪录片中透露出的所有军事信息。

德国的“闪电战”战术、苏联初期溃败的原因、未来主要武器装备的性能（T-34坦克、喀秋莎火箭炮的雏形）、关键战役的战略战术……这些“未来的情报”，价值连城。红军总参谋部成立了多个秘密研究小组，日夜不停地进行推演和总结，试图在未来的战争中，避免重蹈覆辙。

而就在各国政府在秘密的高墙内运筹帷幄之际，一个由全球顶尖科学家发起的倡议，开始通过新闻媒体和学术渠道，在全世界传播。

日内瓦，瑞士。

一份由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和尼尔斯·玻尔联合署名的公开信，发表在了《新苏黎世报》上，并被世界各大报纸转载。

信中写道：

“……天幕的出现，是人类有史以来所面临的最重大的事件。它所展现的，不仅仅是政治和军事的未来，更可能蕴含着某种远超我们现有认知的宇宙规律或技术力量。它可能是来自更高维度文明的启示，也可能是某种我们尚不理解的、基于量子纠缠或时空折叠的宏观现象。无论它是什么，它都将从根本上改变人类的科学范式、哲学思想乃至我们对自身在宇宙中位置的认知……”

“……因此，我们在此紧急呼吁，召开一次不受任何国家、任何政治立场束缚的、纯粹的国际科学家峰会。我们邀请全世界的物理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哲学家，共同研究天幕这一史无前例的现象，并探讨其对人类未来的深远影响。政治的纷争终将过去，但对真理的探求，是人类文明永恒的使命。”

这个倡议，立刻得到了全球科学界的广泛响应。

在巴黎，年迈的玛丽·居里夫人，虽然已身患重病，但依然让人代笔，表示了坚决的支持。她认为，天幕展现的未来原子武器，既是对人类的警示，也可能预示着一种全新的、强大的能源。科学家有责任去了解它，并引导它用于和平。

在哥廷根，德国物理学的中心，马克斯·普朗克和维尔纳·海森堡等科学家，在纳粹日益收紧的政治高压下，也对这一倡议表示了谨慎的欢迎。他们希望通过科学的国际交流，来抵制国内日益高涨的非理性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