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2/4)
“还不够!”曾任国民政府司法部长的徐谦,这位更具政治头脑的幕僚补充道,“我们还要做一个更彻底的姿态!李德胜先生,他不是曾经也是我们国民党的党员吗?还是一大和二大代表!”
“对啊!”李济升恍然大悟,“1925年那个由西山会议派主导的决议,开除他党籍,本身在程序上就缺乏合法性!他本人并未宣布退党!这就有操作的空间!我们可以召开‘国民党临时中央执委会’,宣布撤销那个决议,恢复李德胜先生的国民党党籍!我们甚至可以推举他担任我们‘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的名誉主席!”
这个想法,虽然充满了机会主义的天真和幻想,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却精准地切中了这些旧军阀、旧政客们的利益诉求。
他们想的,不是真正拥抱共产主义,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在道义上将李德胜“拉”到自己这边来,模糊共产党与国民党的界限,为自己捞取最大的政治资本。
他们天真地幻想着,用这种“统一战线”的终极形式——两党合并,或者说,由他们这些“进步的国民党人”来主导,将共产党“容纳”进一个新的政治框架里,从而避免被彻底清算的命运。
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天真的赌博。但看着天幕上那席卷天下的红色浪潮,他们明白,这是他们手中所剩不多的、能够争取一个更好结局的赌注了。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一方面加紧与各方势力的秘密联络,准备武装起事;另一方面,则开始起草一份通电全国的宣言。
宣言的核心内容,完全围绕着天幕的“启示”来展开:痛斥常凯申消极抗日、贪腐无能、背叛总理遗教;高度赞扬李德胜同志的抗日决心和“新民主主义”的伟大构想;并呼吁全国军民,团结起来,打倒独夫民贼常凯申,重建一个真正奉行三民主义、愿意与共产党合作的“新国民政府”。
新和连胜!
一场将深刻影响中国时局的“福建事变”,在这天幕的催化下,终于提前、并以一种更加复杂和微妙的形式,拉开了序幕。
第82章:克里姆林宫的东方棋局
莫斯科年8月初。
克里姆林宫,斯维尔德洛夫大厅。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见证了太多次的争吵、震惊与沉默。而今天,一场高规格的、决定苏联未来数十年远东战略走向的研讨会,正在这里秘密举行。
官方的名义,是“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关于远东局势的扩大会议”。但所有与会者都清楚,真正的主角,是联共(布)中央政治局。他们要在这里,为那个因“天幕”而变得无比重要、也无比棘手的“华国问题”,定下一个总方针。
长条会议桌的首位,斯大林叼着烟斗,一言不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左手边,是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这位老练的外交家正低头看着文件;右手边,则是面无表情的莫洛托夫。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亨里希·雅戈达(此时叶若夫尚未完全崛起,雅戈达仍是内务部的实权人物),他的眼神阴鸷,仿佛在评估着每一个发言者的“忠诚度”。
会议桌的另一侧,则是共产国际的代表们。刚刚从纳粹德国的监狱中被营救出来、名声大噪的保加利亚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正襟危坐。他的到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新的风向。而他旁边,脸色灰败、坐立不安的,正是华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王鸣。
自从天幕播放了李德胜的篇章后,王鸣在共产国际内部的地位便一落千丈。斯大林甚至在一次内部谈话中,毫不客气地评价他“连华国的一个省都搞不明白,却想指导整个华国的革命”,这几乎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会议开始了。
首先发言的是李维诺夫,他作为外交人民委员,负责介绍当前的国际大环境。
“同志们,”李维诺夫的声音平稳而理性,“天幕的降临,彻底打乱了全球的战略平衡。目前,我们的主要工作,是应对两个核心问题:西线的德国,和东线的日本。”
“在西线,希特勒的崛起已不可逆转,一场大战迫在眉睫。我的意见是,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欧洲建立一个‘集体安全’体系,团结法国、捷克斯洛伐克,甚至向英国伸出橄榄枝,共同遏制纳粹的扩张。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键。”
他顿了顿,将话题转向了东方:“而在东线,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天幕预告了日本未来的战败,以及其‘南下’战略的最终选择。根据我们潜伏在日本陆军内部的情报证实,自天幕播放后,其内部主张‘北上’进攻我们苏联的势力,遭到了沉重打击。现在,他们内部因为对华战略的分歧,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此,”李维诺夫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我认为,我们在远东的压力,实际上是大大减轻了。正在进行的中东路出售谈判,我们应该继续推进。用一条我们事实上已经无法有效控制的铁路,去换取日本暂缓北进的承诺,稳住东方,让我们能集中全力应对西线的德国,这笔交易,是划算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发言的,是远东红旗特别集团军司令,大名鼎鼎的“加伦将军”——瓦西里·布柳赫尔。
“李维诺夫同志,我完全不能同意你的看法!”布柳赫尔刚从远东紧急飞抵莫斯科,他的脸上还带着风霜之色,“你的看法,是建立在日本会信守承诺的沙滩上的!恰恰相反,天幕对日本民族性的揭示——那种崇拜强者、欺凌弱者的性格——告诉我们,对他们妥协,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反而会助长他们的侵略野心!”
“天幕已经证明,我们苏联在未来是强大的!日本已经对我们产生了恐惧!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表现出强硬的姿态!停止中东路谈判,向边境增兵,让日本人知道,任何对苏维埃的挑衅,都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保证我们远东的安全!”
“至于华国,”布柳赫尔的目光转向斯大林,“天幕也证明了,华国共产党和他们的领袖李德胜,是一股多么可怕的力量!一个强大的红色华国,才是我们远东最可靠的屏障!我们现在不应该考虑卖掉中东路去讨好日本人,而应该考虑,如何利用这条铁路,去更有效地支援我们的华国同志!”
布柳赫尔的发言,在军方将领中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他们天然地倾向于用“实力”解决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鸣,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合时宜地站了起来。
“布柳赫尔同志的观点是危险的!李德胜和他所代表的,是农民的、小资产阶级的、狭隘的民族主义!他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王鸣的声音尖锐而激动,“他搞的什么‘新民主主义’,不过是向资产阶级妥协!我们应该支持的,是党内真正的、坚持国际主义路线的同志!只要中央……只要斯大林同志下令,纠正李德胜的错误路线,让华国革命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胜利才会……”
“王鸣同志,请坐下。”斯大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整个会场安静了下来。“你的意见,我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事实证明,你在华国的同志们,并没有能力领导革命取得胜利。而李德胜同志,做到了。”
斯大林的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王鸣的脸上。他面如死灰,颓然坐下,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出局。
斯大林将目光转向了季米特洛夫。
“季米特洛夫同志,你刚从法西斯的屠刀下归来,对欧洲的局势,对反法西斯斗争,有最深刻的体会。谈谈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