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节 （2/4）

斯大林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掐灭了手中的烟斗。他知道，做出决断的时刻到了。他不能让狂热的革命激情，绑架了苏维埃的国家利益。

“同志们，幸灾乐祸是廉价的，战略思考才是宝贵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水，瞬间让狂热的会场彻底安静了下来。“曼努伊尔斯基和季米特洛夫同志的意见是对的，我们的宣传机器，必须开足马力，向全世界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但是，我们的宣传，要有策略和区别。”

“我们要把矛头精准地对准华尔街的金融寡头，对准那些引发危机的罪魁祸首！而不是整个美国政府，更不是美国人民！”

“我们要把罗斯福和他的新政，与胡佛那样的顽固派，以及彻头彻尾的法西斯主义者区分开来！”

“我们甚至要……在某种程度上，有限度地‘支持’罗斯福。”这个决个定，让在场除了少数几位核心成员外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斯大林站起身，眼中闪烁着一个顶级战略家那超越意识形态的、冷酷而精准的现实主义光芒：“我们的舆论，要这样宣传：罗斯福总统的改革，虽然无法根治资本主义的癌症，但至少是在朝着‘限制资本’的正确方向上，迈出了一小步。他是一个理智的、可以对话的资产阶级政治家。我们要帮助他，去对抗那些希望美国彻底法西斯化的、更反动的势力。”

“李维诺夫同志，”他转向外交人民委员，“立刻，去召见美国驻莫斯科的大使威廉·布利特。告诉他，苏维埃联盟，愿意与美国政府，就如何共同应对‘未来’的全球经济危机，展开对话。我们可以在稳定全球大宗商品价格、限制国际金融投机等方面进行合作，这是我们推动苏美正式建交的最好契机！”

这个决定并非是斯大林放弃了世界革命，恰恰相反，这是他为了更好地实现最终目标而采取的迂回策略。他清楚地认识到，以苏联目前的国力，还不足以同时对抗整个资本主义世界。

一个稳定的、可控的、甚至可以有限合作的资本主义美国，远比一个失控的、法西斯化的美国更符合苏联的国家利益。他需要在未来的反法西斯战争中，争取一个虽然并不可靠但却至关重要的盟友。

?第175章：灯塔癌变与献祭羔羊

华盛顿，白宫。

罗斯福的“炉边谈话”通过广播传遍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他用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承认了天幕所揭示的未来危机的严峻性，但他更强调，这正是新政改革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所在。

他将这场未来的金融海啸，比作一场可以预报的飓风，而新政就是赶在飓风登陆前，为美国这座大厦加固的钢筋水泥。

“……我们看到了未来的风暴，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要坐以待毙！正因为我们预见到了风暴，我们才要用今天更坚决、更彻底的改革去加固我们的堤坝！新政，不是要被否定，而是要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继续推行下去！”

他的讲话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民众因“9·11”和“金融危机”双重打击而产生的巨大恐慌。然而，在看不见的层面，一场更凶险的博弈正在华尔街和白宫之间展开。

天幕对2008年金融危机的“科普”虽然浅显，但却精准地指出了罪魁祸首——那些将“有毒资产”打包成“金融产品”卖给全世界的华尔街巨头，其中，雷曼兄弟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如同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符号。

消息传出，全美的储户都疯了。他们冲向各大银行，挤在门口，疯狂地要求兑付自己的存款。一场堪比历史上1929年的银行挤兑风暴已经出现。资本市场和金融市场，面临着再次崩溃的风险。

就在这个危急关头，一群全美国最有权势的人秘密抵达了白宫。他们是J.P.摩根二世、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以及来自高盛、花旗等顶级财团的掌门人。他们的汽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白宫的南草坪，避开了所有记者的视线。

他们在罗斯福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摊牌了。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将他们阴沉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总统先生，”J.P.摩根二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仿佛他不是在与一国元首对话，而是在训诫一个不听话的部门经理，“我们承认，市场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但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与您一同稳定局面。”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讥讽：“稳定局面？摩根先生，你们所谓的‘小小的混乱’，正在让成千上万的美国人失去他们一生的积蓄！我的办公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地银行门前发生踩踏事件的报告！”

“情绪总会平复的，总统先生。”曾担任过胡佛政府财政部长的安德鲁·梅隆，以一种老派银行家的口吻说道，“我们今晚来，是想和您达成一个协议。我们可以动用我们的全部资源，联手发表声明，用我们的信誉为整个银行体系担保，安抚市场，阻止挤兑风潮的蔓延。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说。”罗斯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您必须立刻停止对华尔街的一切‘不友好’行为！您必须向我们，也向整个国家保证，新政的改革存在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摩根二世图穷匕见，“您可以建立您的平民保护团，可以修建水坝，甚至可以成立那个什么证券交易委员会来监管交易。但是，有两样东西您绝对不能碰！”

他伸出两根手指，如同在宣告神圣的戒律：“第一，美联储的独立性神圣不可侵犯！货币的闸门必须牢牢掌握在懂金融的人手里，而不是被白宫的政客随意操控！第二，您必须彻底放弃任何试图强制拆分大型金融机构的立法！像摩根公司这样为美国提供动力的心脏，绝不能被无知的、民粹主义的外科医生随意切开！”

罗斯福的拳头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攥了起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他正在竭尽全力，试图拯救这个国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拯救这些贪婪到无可救药的资本家。

可这些人，却反过来用整个国家的金融安全作为人质，来要挟他，逼迫他就范！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资本的贪婪和冷酷，是没有任何底线的。

但他知道，他现在别无选择。如果任由银行体系崩溃，美国将立刻陷入比1929年更深的地狱，甚至可能直接滑向内战和法西斯主义。

然而，罗斯福并未立刻屈服。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胆寒的语气说道：“先生们，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根据宪法，在国家面临紧急状态时，作为总统和三军总司令，我拥有一些……非常时期才能使用的权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比如说，”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可以宣布国家进入无限期紧急状态。我可以下令国民警卫队接管全国所有的银行和金融机构。我甚至可以签署一项行政令，以‘危害国家安全’为由，暂时冻结乃至没收在座各位，以及你们所代表的财团的全部资产用于稳定国家经济。”

摩根二世等人脸色剧变。

“当然，”罗斯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我不是独裁者，我也不想成为独裁者。走到那一步，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灾难。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但请你们记住，我的耐心和美国人民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也是一场高明的博弈。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华尔街的巨头们知道罗斯福大概率不会真的走出那一步，因为那会彻底摧毁美国的资本主义根基。但他们也不敢赌，不敢赌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被逼到绝境时，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