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节 (3/4)
刘绍奇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慌乱。他平静地看着张国涛,然后发出了一声沉重而惋惜的叹息。
“国涛同志,你问到这个,我心里也很难过呐。”他的声音中带着哀恸,“不光是你,还有许多为革命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同志、老战友,比如……何叔衡同志、项英同志,我们都没有在那个画面上看到。”
“革命的道路,是漫长而又残酷的,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刘绍奇的眼神真诚而又带着一丝悲悯,“或许……天幕只是记录了1949年那一刻的影像。在那之前,有太多的同志为了胜利的到来,已经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或许就是我们革命者最光荣的归宿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安慰张国涛,也是在给他下套:“不过,天幕出现了,历史也并非不可改变。或许,我们这一代人都能有机会亲眼看到那一天呐。特别是像国涛同志你这样为党做出过巨大贡献、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元勋,中央和全党同志,都希望你能保重身体,为未来的新中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番话几乎天衣无缝,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张国涛为何不在城楼上,又表达了中央对他的“器重”和“期盼”,完全打消了张国涛心中“中央要清算我”的疑虑。
张国涛看着刘绍奇那真诚的眼神,听着他那惋惜的叹息,心中最后的一丝警惕也终于放下了。
他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了:中央需要他,需要红四方面军的力量;李德胜或许想压制他,但也不敢冒着分裂的风险;他之所以不在天安门,最大的可能就是牺牲了!而现在,他可以去避免这个结局。
“绍奇同志说得对啊,是我多虑了,”张国涛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七大,是决定我党命运的大会,我作为党的创始人之一,理应出席!”
他随即做出了决定:“我会亲自带队,率领我们川陕苏区的代表团前往瑞金!至于我离开期间,四方面军的工作,我看就暂时由陈昌浩和徐向乾同志共同负责吧。”
刘绍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只是提醒道:“国涛同志亲自前往,中央同志自然是欢迎之至。不过,关于你离开期间的代理人选,按照组织程序,可能还需要报请中央批准……”
张国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些都是程序问题嘛!先这么定了!我是方面军的最高负责人,这点人事安排的权力还是有的!”
刘绍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地将红四方面军视为私产的嘴脸,心中冷笑,但没有再争辩。他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请君入瓮”大戏,即将上演。
同时,张国涛也开始暗中命令心腹,试图去销毁那些关于他早年被捕历史的不利档案证据,为自己解除最后的后顾之忧。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红星一号”的监视网络,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录在案。他销毁的,不过是几份无关紧要的纸面文件,而真正的证据早已被中央牢牢掌握。
?第207章:希平之志与跨越时空的凝视
一条蜿蜒的土路上,一支精干的小分队,正护送着几位风尘仆仆的干部,向着瑞金的方向疾行。
走在队伍前列的,是一位身材不高、面容坚毅、眼神却格外明亮的青年干部。他就是时任江西省委宣传部部长,前来瑞金向中央汇报工作并参与会议筹备的邓希平。
距离他上一次离开瑞金去地方工作,不过短短数月。然而,这一路上,苏区翻天覆地的变化,却让他感到既振奋,又有些陌生和困惑。
道路两旁,不再是过去那种零星分散的农田,而是大片大片规划得井井有条的集体农庄。
水渠中引来了山泉灌溉,田里的稻禾,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茁壮。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田地里那些正在轰鸣着翻耕土地的“铁牛”。
邓希平曾在法国和德国勤工俭学,他当然认得这些是拖拉机。他震惊的不是机器本身,而是在被敌人严密封锁、物资极度匮乏的中央苏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拥有了自己的拖拉机队伍!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拖拉机外形粗糙,显然不是从国外进口的。一位穿着工装的技术员自豪地告诉他,这是苏区兵工厂的杰作,他们根据一些零星的资料,用缴获来的国民党军卡车发动机,硬是给改造出来的!
“了不起!硬是了不起!”邓希平由衷地赞叹。但他却在深思,这种“土法上马”的创造力背后,必然有某种更深层次的推动力。
沿途的村镇,也不再是过去那种破败的景象,一座座新盖的砖瓦房拔地而起,那是为军烈属和劳动模范修建的。
每个村口,都建起了识字班和卫生所,琅琅的读书声和孩子们嬉闹的笑声,汇成了一曲充满希望的交响。
当队伍行至叶坪时,邓希平更是被眼前宏伟的景象所震撼。
一片开阔的红军广场上,几座气势恢宏的建筑,正在数千军民的齐心协力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座形似炮弹、直指苍穹的建筑,正是修建中的红军烈士纪念塔,另外,还有五角形的红军烈士纪念亭、公略亭、博生堡和威严的红军检阅台。
这些建筑,他在之前省委的文件里见过,知道其设计图纸出自那位传奇的“龙潭三杰”之一的钱壮飞同志之手,心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敬意。
然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远处沙洲坝正在兴建的一座更为庞大的建筑——中央政府大礼堂。那八角帽形的屋顶,融合了中式重檐与西式立面的奇特风格,这是他前所未见的。
陪同的同志告诉他,这大礼堂不仅能容纳数千人开会,底下还按照挖掘了巨大的防空洞,足以应对敌人的空袭。
邓希平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问。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新的农耕技术、新的建筑风格、新的组织效率……苏区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注入了一股强大而神秘的活力。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队红军战士押着两个人从旁边走过。那两个人垂头丧气,身上还穿着干部服,引得周围的群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是?”邓希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