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1/4)
对话至此,两人之间难以弥合的鸿沟已然显现。
休伊·朗意识到,眼前的神父比他想象的更加极端,也更难控制。他想要的是一个宣传工具,而库格林却想成为一个制定意识形态的“教皇”。
库格林也认为,休伊·朗虽口号喊得响,但在根本问题上终究是个机会主义者,他对“净化国家”这种“神圣事业”并无真正的热忱。
可眼下,共同的敌人依然强大……他们还需要彼此。
两人再次握手,脸上都带着虚伪而心照不宣的微笑。就希特勒与罗姆的结盟,他们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利用、猜忌,并注定了最终的血腥结局。
而在白宫,罗斯福的情报网络已将这次秘密会晤的报告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流感,开始并发了。”罗斯福看着报告,对身旁的哈里·霍普金斯轻声说道,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凝重。
霍普金斯明白这句暗语的重量。一个民粹煽动家是“流感”,虽烦人但尚可控制;两个巨头联手,就是致命的“并发症”。
“一个操纵信仰,一个操纵利益。这是最危险的组合。”罗斯福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朗在南方根深蒂固,像个土皇帝,他的政治机器能确保选票。库格林则掌控着北方的舆论,能轻易煽动起数千万人的仇恨和恐惧。他们合在一起,不再是地方性的麻烦,而是全国性的威胁。”
他抬起头看向霍普金斯:“哈里,我们不能再等了。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让联邦调查局的胡佛,把他所有关于休伊·朗在路易斯安那州贪腐、舞弊和滥用职权的档案全部找出来,整理成册。我不相信‘王鱼’的鳞片下是干净的。我们需要子弹,大量的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罗斯福的目光变得锐利,“密切关注库格林的所有广播和资金来源。他的反犹言论是他的力量,也是他最致命的弱点。提醒我们在媒体界的朋友们,是时候让美国人民看清楚,这位‘神父’的袍子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了。”
“富兰克林,你是想……”霍普金斯有些迟疑。
“我不想在1936年,面对一个由‘王鱼’和‘广播教皇’联手推出的候选人。”罗斯福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战争不可避免,我宁愿我们先开第一枪。”
?第217章:焦土之秋与红场上的新客人
1933年的深秋,是一个焦躁而干旱的季节。
热风从北美大平原刮过,卷起“黑色风暴雪”的尘埃,让本就因大萧条而窒息的美国农民,在末日般的昏黄天色下喘不过气。
在华盛顿,罗斯福总统正艰难地为他庞大的新政寻找压舱石,而休伊·朗的民粹烈火与资本寡头的阴谋寒流则在国家的南北两端对撞,酝愈着一场凶险的风暴。
在柏林,内战的硝烟刚刚散去,城市的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石灰的气味。
希特勒正以胜利者的姿态,向欧洲伸出他那带着毒药的“和平橄榄枝”,整个德意志民族在他的蛊惑下,正将仇恨与狂热锻造成一柄准备砸碎旧秩序的战锤。
而在南京,汪兆铭公馆的灯火彻夜通明。一份来自东京的魔鬼契约,在他对权力的渴望与对未来的恐惧中反复纠缠,那“三十个日械师”的诱惑,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摇摇欲坠的“党国元老”的虚名。
整个世界,都在天幕那横跨百年的“剧透”下被烧灼得焦渴难耐。
然而,在这片全球性的焦土之上,有一个地方正试图以一种无比盛大而复杂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存在与决心。
那就是莫斯科。
1933年11月7日,十月革命十六周年纪念日。
今年的红场与往年截然不同。
清晨的空气凛冽如刀,却无法冷却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狂热气氛。从黎明时分起,一队队工人、共青团员和红军战士便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的歌声与口号声汇成红色的海洋。
但敏锐的观察家们,已经从这盛大的仪式中嗅到了深刻的变化。
往年,在庆典游行队伍的最前方,巨大的献礼花车上会堆满象征丰收的麦穗、南瓜和各种农产品,以彰显集体化的伟大成就。
但今年,这些花车消失了。天幕上关于乌克兰大饥荒的惊鸿一瞥,让任何关于“丰收”的炫耀都变得无比刺眼和虚伪。克里姆林宫的决策者们,最终以一种务实的冷酷,取消了这个传统项目。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T-26坦克和BT-5快速坦克组成的钢铁森林,以及一排排高高昂起的、闪烁着寒光的防空火炮。整个庆典的主题,已经从对过去的庆祝悄然转变为对未来的战争预演。
这些坦克虽然在天幕中那未来的T-34,乃至海湾战争中的M1A1面前显得无比原始,但在此刻的1933年,却是令人生畏的战争机器。
更重要的是,在天幕的影响下,苏联的设计师们已经开始对它们进行“魔改”:加装了倾斜甲板的试验型T-26,以及换装了更可靠柴油发动机的BT-5,正悄然混杂在队伍中。
T-34的正式立项已经提前启动,苏联庞大的工业机器,正以一种更具前瞻性的方式,为那场已知的战争做着准备。这些画面,通过记者的镜头,将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报纸头版,成为对柏林最直接的威慑。
而最引人瞩目的,是克里姆林宫墙壁上悬挂的巨幅领袖画像,像在往年那里是导师列宁的专属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