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3/4)
当南京城里的权力牌局,还沉浸在“谁是嘉庆”的阴谋与算计中时,天幕,再一次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攫取了全世界的目光。
黑暗之后,光芒重现。
一行苍劲、古朴、仿佛浸透了百年血泪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在天穹之上:
【白日为何西沉?】
这个标题,让国民党内部所有派系的人,都心中一紧。他们以为,这是对整个国民党历史的总清算。
然而,紧随其后出现的,却不是辛亥年的炮火,也不是广州的革命政府。
而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昏黄色海洋。
【1840年,伶仃洋。】
虎门销烟!鸦片战争!
这个在东方人记忆中象征着屈辱开端,在西方人历史书中则被巧妙地称为“通商战争”的事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天幕扔到了1933年所有人的面前。
时间被拉回到了一个遥远得近乎陌生的年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全世界的观众都有些措手不及。
瑞金,八角楼。
“天幕这是要从根子上说起啊。”李德胜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它不是在讲一个党的历史,它是在讲一个民族近代屈辱史的开端。它要告诉所有人,国民党这具‘尸体’之所以会腐烂,不是因为它得了什么急症,而是因为,它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继承了一具早已被鸦片和炮火毒害得千疮百孔的、病入膏肓的躯体。”
“近代史……”伍豪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
他知道,对于他们这一代人来说,历史是从哪里开始的?是从甲午的惨败,是公车上书的呐喊,是谭嗣同的血,是辛亥年的枪声。
但天幕,却将这个起点毫不留情地推回到了那个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读到过的,更早、也更屈辱的时刻。
“这对我们,对全中国人民,是一堂最深刻的历史教育课呐。”李德胜说道,“它要让我们所有人都明白,我们从何处来,我们的敌人是谁,我们今天的奋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它要做的,不仅仅是教育我们。更是要向全世界,特别是向那些始作俑者,清算一笔历史的总账!”
华盛顿,白宫。
夜已深沉,罗斯福总统的办公室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他正在为即将启程返回英国的丘吉尔举行一场小型的践行晚宴。
就在此时,天幕亮起。
当“1842年”和“鸦片战争”的字样出现时,罗斯福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对丘吉尔说道:“温斯顿,看来你的国家,要迎来一场不太愉快的历史回顾了。”
丘吉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作为一名坚定的帝国主义者,他对自己国家那段“开疆拓土”的“光辉历史”充满了自豪。
“天幕对历史的解读,总是充满了偏见。”丘吉尔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它只看到了商业冲突,却看不到我们为这个古老帝国带去的现代文明的火种。”
“火种?”罗斯福笑了,“或许吧,但你们似乎是先用鸦片和炮火,把人家的房子给点着了。”
丘吉尔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只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这该死的天幕,就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告解神父,强迫着每一个人去直面自己和自己国家最丑陋的罪行。
天幕上,画面开始流动。镜头聚焦在一艘艘飘扬着米字旗的英军战舰上,紧接着,是一箱箱被撬开的、散发着罪恶气息的鸦片。
旁白的声音冰冷而客观:
【当一个国家,依靠工业革命的先发优势,拥有了碾压性的军事力量;而另一个古老的帝国,则沉浸在天朝上国的迷的梦中。一场以商品为名,以毒品为实,以炮舰为后盾的不对等‘贸易’便开始了。】
画面中,出现了无数因吸食鸦片而变得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中国人。整个国家,都被这黑色的毒汁腐蚀着精神与肉体。
【一个健康的肌体被注射了毒品,当它试图自救,销毁这些毒品时,那个贩毒者便以‘自由贸易’和‘保护国民财产’为名,发动了战争。】
林则徐虎门销烟的壮举出现在天幕,可紧接着便是英军战舰炮轰定海、攻陷厦门的场景。装备着燧发枪和长矛的清军,在英军新式的线膛枪和排炮面前如同草芥般倒下。
丘吉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威士忌,冷哼道:“一派胡言!荒谬!这根本不是什么鸦片战争,这是一场为了维护自由贸易原则和神圣私有财产的战争!是那个东方帝国的傲慢和愚昧,才最终导致了冲突!”
罗斯福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在天幕这面“照妖镜”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他更感兴趣的是,天幕将如何系统性地揭露和批判这种殖民主义的逻辑。
英国,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