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节 (3/4)
然而,现实却是,他虽被委以重任,成了复兴社的台柱,干的却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特务勾当。校长对他,始终用而不信,从未真正授予他渴望的兵权。
他看着天幕上,蒋先云那不朽的英名,和陈赓未来那开国大将的荣耀,再看看自己如今这个特务头子的身份,一种强烈的嫉妒与不甘,涌上心头。
天幕之上,黄埔的往事,还在继续。
画面中,出现了叶挺、徐向前、林彪、杜聿明、宋希濂……这些日后将星光熠熠的名字,此刻,都还只是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眼神清澈而又充满理想的年轻学员。
【黄埔军校,是国共合作的结晶,也是那个时代中国革命精神的缩影。它为中国的革命,锻造了一柄最锋利的剑。】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柄剑,在未来,将会指向何方。】
南京陆军大学的食堂里,黄维、杜聿明等人看着天幕上年轻的自己,看着那些早已牺牲或分道扬镳的同窗,一时间百感交集,相顾无言。
“可惜了……”杜聿明放下筷子,声音有些沙哑,“当年,我们要是能一直像那样,该多好。”
宋希濂想起了自己当年,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被捕的陈赓脱险的往事。他不知道,自己当年救下的,是友情,还是一个未来将要埋葬自己的“敌人”。
郑洞国、李默庵、陈明仁……这些未来的国民党高级将领,此刻看着天幕,心中都泛起了一种巨大的历史荒谬感。
他们想起了东征时的同仇敌忾,想起了北伐时的并肩作战,再看看如今的兄弟阋墙,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画面上,是北伐军势如破竹的进军,是省港大罢工中,工人们震天的怒吼,是湖南农民运动里,农会会员们扬眉吐气的身姿。
然而,旁白话锋一转。
【但在这合作的表象之下,竞争与猜忌的暗流,也从未停止。】
【国民党人,惊讶地发现,那些“跨党”而来的共产党人,有着比他们更坚定的信仰、更严密的组织、更强大的动员能力。】
【国民党不愿去做的、深入工农的艰苦工作,共产党人去做了。】
【国民党的组织,松散涣散;共产党的组织,纪律严明。】
【国民党的地方党部,渐渐被更有活力的共产党人所“包办”。】
【一种恐惧,开始在国民党内部蔓延——他们担心,这场“容共”的革命,最终会演变成一场共产党“容国”的结局。】
天幕的画面,变得愈发意味深长。
它展现了同盟会时期,胡汉民就曾感慨过的组织“疏阔简易”的窘境。
它展现了辛亥革命后,大量官僚政客涌入国民党,“长衫同志变成政客,武装同志变成军阀”的腐化景象。
【这种组织的涣散与信仰的缺失,并非一日之寒。它根植于这个政党的基因之中。】
【当一个政党,失去了它最先进、最有活力的部分时,它剩下的,便只有对权力的贪婪,和对背叛的恐惧。】
瑞金。
李德胜则对身边的同志们,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解读。
“天幕说得对,也不全对。”他说道,“它看到了组织上的差异,却没有点出最根本的一点——那就是,我们两党,究竟代表谁的利益。”
“国民党,无论它早期有多少革命理想,但它的根子,是士大夫,是资产阶级,是地主。他们可以‘扶助’农工,但绝不允许农工真正地站起来当家做主,拿走他们手里的土地和工厂。”
“而我们,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旗帜鲜明地,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为千千万万受苦的工农大众服务的。”
“这,才是我们与他们,最根本的不同。也是我们,最终必然会与他们分道扬镳,并最终战胜他们的——根本原因。”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溘然长逝的黑白照片上。
【当这位伟大的先行者,带着他未竟的理想与嘱托,与世长辞时,他身后的那个党,也走到了一个决定其最终命运的——历史的岔路口。】
1925年,孙中山先生在北京病逝。
【一位伟大的先行者,带着他未竟的理想,与世长辞。】
【他身后那个年轻的政党,也随之失去了最后的、能够弥合内部分歧的“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