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节 (3/4)
那个风度翩翩、才华横溢的政治部主任。他曾一度以为,可以将此人收为己用,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为自己一生之敌的左膀右臂。
为什么?
他不明白。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要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大哥陈其美的身上。1916年,陈其美在上海被袁世凯的刺客暗杀。消息传来,树倒猢狲散,无人敢去收尸。
是他,常志清冒着生命危险,独自一人,将大哥的尸体从法租界的血泊中运了出来,妥善安葬。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是世态的炎凉,是人情的冷暖,更是对权力最深刻的渴望。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将权力,将枪杆子死死地攥在自己手里,才能不被任何人背叛,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他想起了陈其美死后,自己在上海十里洋场,那段消沉而又关键的岁月。他与青帮的黄金荣、杜月笙等人称兄道弟,在交易所里翻云覆雨。那是一段他不愿意提及,却又对他至关重要的经历。
在那里,他学会了投机,学会了拉拢,学会了如何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更学会了金钱与暴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东西。
他想起了1922年,陈炯明的叛变。
那是总理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众叛亲离,孤悬海上。他在接到总理那封“粤局危急,盼速来”的电报后,当机立断,抛下一切,奔赴永丰舰。
那是一场豪赌,他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了总理的身上。
他赌赢了。
那四十二个日日夜夜的“护驾”,让他赢得了总理毫无保留的信任,也为他赢得了日后飞黄腾达的、最重要的政治资本——黄埔军校校长。
他想起了1925年,总理在北京病逝时的情景,自己是如何在西山碧云寺,在总理的灵柩前扶棺痛哭,向天下宣告,他蒋中正才是总理最忠实的信徒,最合法的继承人。
他又想起了1929年,那场声势浩大的“奉安大典”。他动用了陆海空三军,调集了所有党国大员,将总理的灵柩,从北京迎回南京。他亲自守灵,率领万民将总理安葬于紫金山之巅。
他做足了所有的姿态,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正统”这件外衣,牢牢地穿在了身上。
可天幕,却用一句“腐烂的尸体”,将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娘希匹!”
他又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的一生,似乎就是一场又一场的赌博。
而现在,他又一次站到了赌桌前。
只是这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陈炯明,不再是那些北洋军阀。
他的对手,是天幕,是那个看不见的、主宰一切的“命运”。
他知道,自己会输。
但他不甘心。
“志岂在封侯……”
他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那个小小的目标。他已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
可为什么,他还是感到如此的不安,如此的不满足?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他所拥有的这一切,如今都随时可能被历史的浪潮,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必须战斗。
为了保住这一切,他必须再赌一次。
第270章:孤城之夜(中):权力的游戏
午夜已过,书房里的空气,愈发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