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节 (3/4)
他知道,他的儿子们,没有白白牺牲。
他们和无数先烈一起,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作了通往那个繁华盛世的,一块块坚不可摧的铺路石。
瑞金,八角楼的油灯下。
李德胜默默地将手中燃尽的烟蒂,按在砚台里掐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深邃的脸庞。陈延年、陈乔年,是他最亲密、最敬佩的战友。
他想起了在上海的灯下,他们一同起草文件;在广州的街头,他们一同发动工农。那份属于革命者的、在烈火与鲜血中淬炼出的纯粹友谊,仿佛就在昨天。
他没有流泪,只是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热,仿佛能将这沉沉的黑夜烧出一个窟窿。
“血债,要用血来偿。”他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与重量,在寂静的茅屋里掷地有声。
“给上海地下党发电,”他抬起头,对一旁的伍豪沉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想尽一切办法,照顾好延年、乔年两位烈士,以及仲甫先生在世的亲人。告诉他们,党没有忘记他们。人民,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关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先烈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遗志,必须由活着的人,来继承和完成。
然而,就在革命者用生命与热血浇灌信仰之花时,天幕的画面陡然一变,转到了另一群自诩为“革命继承者”的人身上,上演着截然不同的戏码。
【这个党,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内斗的宿命。】
天幕的画面,开始飞速地闪回。一幕幕权力斗争的丑剧,令人眼花缭乱。
人们看到了年,孙中山先生尸骨未寒,便有人在北京西山碧云寺召开会议,公然另立中央,是为“西山会议派”;1927年,北伐尚未成功,宁汉之间便已刀兵相向,上演“宁汉分裂”的闹剧;此后,汪记的“改组派”、阎锡山和冯玉祥的“扩大会议派”、广州的“非常会议派”……各种派系层出不穷,如过江之鲫。
【“谁才是党的正统?”】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幽灵般的魔咒,在此后的十几年里,反复地撕裂着这个本就组织松散的政党。它像一枚权力的魔戒,诱惑着每一个手握兵权的野心家。】
【陈诚晚年在回忆录中,对此有过一段精准的评论:“当时的党统,和春秋时代的周天子一样,本身虽是一个空架子,但那些强大的诸侯,要想诛除异己,一定要托他的名行事。”】
南京,委员长官邸。
陈诚听到天幕念出自己“晚年”的回忆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直冲头顶,心中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常凯申,只见校长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神,却明显冷了几分,如同淬了冰。
他知道,天幕这是在诛心!它在暗示,自己未来,将与校长离心离德,甚至会对其产生怨怼。他更知道,自己那位生性多疑、最重“忠诚”的校长,心中已经埋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尽管天幕也预示了,自己在台湾,将一度权倾朝野,成为“陈副总统”。但那之后呢?是“土木系”的全面失势,是被彻底架空,是郁郁而终。原来自己一生的“忠诚”,在最高权力面前,竟是如此廉价。
“校长……”陈诚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的恳切,“无论未来如何,辞修的一切,都是校长给的。辞修生是校长的人,死是校长的鬼!此心可昭日月,绝无二心!”
常凯申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他亲切地拍了拍陈诚的肩膀:“辞修,你的忠心,阿拉是晓得的。不要被这妖幕所惑。坐吧。”
这番君臣和谐的景象之下,是猜忌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信任的堤坝,已然出现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痕。
天幕之上,内斗的闹剧,还在血腥上演。从福建事变的反蒋旗帜,到两广事变的“北上抗日”,历史,似乎在不断地重演着“托名讨伐”的戏码。
【政治派系之间的“文斗”,与军事集团之间的“武斗”,相互纠结,愈演愈烈。党统之争,最终,无一例外都演变成了血腥的内战。蒋桂战争,是昔日北伐盟友的反目成仇;蒋冯战争,是西北“倒戈将军”的穷途末路;而中原大战,更是将这场内耗推向了顶峰,百万大军对峙于中原黄土之上,炮火将千年古都化为焦土,战火燃遍了整个中国!】
【国难当头,同室操戈。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无数的财富,没有消耗在抵御外侮的战场上,却在“谁是正统”的荒诞闹剧中化为乌有。】
第283章:尸体的统一与军阀的新皮肤
【“412”之后,在用同志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顶戴之后,南京的国民政府,开启了它所谓的“黄金十年”。】
【通过不断的内战与合纵连横,常凯申,这位新生的军事强人,逐步地,将那些曾经与他分庭抗礼的地方实力派一一整合、收编、吞并。】
画面中,出现了贵州省主席王家烈的身影。
此刻,在贵阳的官邸里,王家烈正一边抽着大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
他本以为,天幕上的这些打打杀杀,与他这个偏安一隅的“贵州王”并无太大关系。
然而,下一秒,他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天幕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口吻,快速地播放了他未来的命运。
人们看到,在未来的1935年,长征的红军,如同天降神兵般,四渡赤水,将他王家烈的黔军主力,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