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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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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应钦与陈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他已经疯了。

当晚,南京城西,一处僻静的别墅内,这里是何应钦的私产。

窗外,冬雨淅淅沥沥,远处中山陵方向彻夜通明的火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迷。

书房内,紫檀木桌上摆着一瓶上好的白兰地和两只水晶杯。何应钦亲自为陈诚斟满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没有喝,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两人沉默了许久,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他们是黄埔系内最大的两个派系首领,斗了半辈子,此刻却不得不坐在一起,商讨一个足以颠覆党国命运的决定。

还是陈诚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直接:“敬之兄,校长……怕是不行了。”

“是啊,”何应钦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夜,“不是身体不行,是精神不行了。党国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不等赤匪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分崩离析了。”

“所以,敬之兄的意思是?”陈诚紧紧盯着他。

何应钦放下酒杯,语气变得郑重,“为了党国,为了黄埔,校长……是时候回奉化老家,好好休养了。我今日请辞修来,便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何应钦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国不可一日无主。我意,由你我联手,共保党国。我全力保举你出任行政院长,总揽政务。你年富力强,又是校长最信赖的学生,由你来收拾这个局面,最是名正言顺。”

这番话,说到了陈诚的心坎里。他虽然是常凯申最信任的“小委员长”,但也深知这位领袖刻薄寡恩的本性。

“敬之兄此言,不无道理。”陈诚沉吟道,“可是,军费、政令,都出自他一人之手。我们拿什么让他‘休养’?”

“钱不是问题。”何应钦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牌。他缓缓伸出五根手指,“上海和江浙的那几位先生,已经答应,只要我们能稳定南京的局势,他们愿意立刻提供五千万银元的‘特别经费’,支持新政府的运作。”

五千万!

陈诚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个数字,几乎相当于国民政府年收入的十分之一!他立刻明白,那些曾经将宝压在常凯申身上的江浙财阀,在看到天幕揭示的经济崩溃和赤色未来后,已经毫不犹豫地决定更换代理人了。何应钦的这一手,釜底抽薪,断了常凯申的经济命脉。

陈诚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他知道,何应钦这只老狐狸,绝不会这么好心。

果然,何应钦继续说道,“我呢,年事已高,早已不问政事。只求能执掌军符,坐镇中枢,为你,也为黄埔的兄弟们,看好这个家。你看如何?”

图穷匕见!

何应钦的算盘打得极响:他要军权,把陈诚推到前台去当那个处理烂摊子、应付各方势力的靶子。政务繁杂,风险巨大,而军权在握,进退自如。

陈诚岂是易与之辈?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笑道:“敬之兄太谦了。论资历、论威望,党内谁人能及?这行政院长的位子,非您莫属。我愿意退一步,为您执掌军权,稳定后方。如此,敬之兄在前,我在后,岂不两全其美?”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而且踢得更狠。言下之意,你何应钦想当老大,可以,但枪杆子必须在我手里。

双方都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也都死死盯住了对方的要害——军权。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凝重。

“看来,辞修你还是信不过我啊。”何应钦苦笑一声,打破了僵局。

“非是信不过敬之兄,”陈诚放下酒杯,语气变得诚恳起来,“而是校长下野,非同小可。上一次,您也曾尝试过,结果如何,你我心知肚明。若无绝对的军力支持,我们连南京城都出不去。”

他这是在揭何应钦的旧伤疤。当年常凯申第一次下野,何应钦试图取而代之,却因无法号令黄埔各派系而失败。

何应钦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陈诚说的是事实。土木系是陈诚的根基,这支力量,他调不动。

“那依辞修之意,当如何?”

“很简单,”陈诚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火光,“我们两人,还不够。必须拉上顾墨三、白崇禧他们,以整个黄埔系的名义,联名‘上书’,请校长‘休养’。如此,方是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回头看着何应钦:“至于军政大权,你我也不必争了。我提议,成立一个‘临时军事委员会’,由你我二人,以及顾墨三、白健生等人共同组成,集体决策。我知敬之兄担心军权旁落,我土木系的部队,可以交由委员会统一调度。如此,敬之兄可还满意?”

这个提议,看似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陈诚将自己的军权“公有化”,拉拢了其他实力派,实际上是以集体领导的方式,架空了何应钦个人独揽军权的可能性。

同时,他也知道,土木系的将领只听他一人的,所谓的“统一调度”,最终还是要落到他自己头上。

何应钦沉吟半晌,最终缓缓点头。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好,就依辞修之言。”何应钦终于松口,但他立刻补充道,“但是,光我们自己还不够。CC系那两兄弟,把持党务多年,树大根深。天幕上‘四大家族’的罪名,他们占了一半。民怨沸腾,若不拿他们开刀,我们如何向国人交代?”

陈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正合他意。“我正有此意。让他们也‘告老还乡’!把他们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吐出来一部分,充作军费。这样,既能平息民怨,又能削弱党内掣肘,还能解决眼前的财政难题。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他并非真要置陈果夫、陈立夫于死地,而是要借此机会,将党权也彻底从蒋、陈的手中剥离出来,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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