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节 (1/3)
青瓷茶杯里,茶汤清澈透亮,嫩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像一尾尾游动的小鱼。
香气袅袅升起,带着山野的清芬,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
裴喜君皱了皱鼻子。
这茶香……怎么有点怪?
李廷安接过茶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茶叶沉浮:
“钟先生,听说你半年前被诊出肺痨绝症?”
钟伯期放下茶壶,长叹一声,神色凄然:
“是啊……大夫说,伯期最多还有三个月寿命。所以伯期才想在这茶庐中,静度余生,与茶为伴,倒也清净。”
他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拿起帕子掩嘴,再拿开时,帕子上赫然有暗红色的血迹。
裴喜君看得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师父。
费鸡师却眯起了眼睛,盯着帕子上的血迹。
“钟先生如此豁达,令人敬佩。不过……”
李廷安点点头,语气温和,看向费鸡师:
“本侯这位随行医官,医术颇为高明。让他给钟先生诊诊脉,或许能有转机?”
“老费,给钟先生诊诊脉。看看他这‘绝症’,还能活几天。”
“好嘞。”
费鸡师笑嘻嘻上前,一把抓住钟伯期的手腕。
钟伯期想挣扎,可这干瘦老头的手像铁钳,五根枯瘦手指一扣,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钟先生别动,老头子诊脉呢。”
费鸡师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三根手指搭在腕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红泥炉上,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
水汽蒸腾,茶香袅袅。
阳光从竹窗斜射进来,照得浮尘飞舞。
裴喜君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诊脉。
李廷安却走到窗边,看着院里那几株引虫草。
紫色小花,在秋风中摇曳,很美,却藏着致命的毒。
半晌,费鸡师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又重又沉,像在宣告什么。
“怎么样?”李廷安头也不回。
“脉象虚浮无力,肺脉有溃烂之象,确实是……肺痨晚期。”
费鸡师摇头晃脑,每说一句,钟伯期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更糟的是,续命草的邪火已经烧进心脉,心脉受损,回天乏术啊。”
他看向瘫坐在竹椅上的钟伯期,眼神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钟先生,您这身子……恐怕活不过十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