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节 (2/3)
钟伯期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竹林。
竹叶沙沙,秋风萧瑟,阳光透过竹隙,洒下斑驳光影。
半晌,他忽然笑了。
笑声开始很轻,像压抑的呜咽。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到最后变成嘶哑的狂笑。
像夜枭嘶鸣,在竹林里回荡:
“哈哈哈……十天……我还有十天……”
“够了……足够了……”
“李廷安,你去查吧,查王家,查盐税,查贪官……等你查清楚,冷籍已经‘永恒’了……”
“《石桥图》……一定会完美……一定会……”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嘴角咧开疯狂的笑容,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疯了。
彻底疯了。
当天夜里,子时。
南州城一片死寂。
秋月被乌云遮住,星光黯淡,只有几盏孤灯,在街角摇晃。
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槐花巷,王家大宅。
高门大户,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子,在夜色里像两只蹲伏的巨兽,张着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
院里灯火已熄,只有几处廊下,还挂着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翻过后院围墙,落在院中。
钟伯期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他心跳如擂鼓,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两个护院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边走边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困意:
“听说京城来了个侯爷,老爷这几天愁得饭都吃不下,脾气暴得很。”
“怕什么?老爷上面有人,长公主和太子那边,都打点好了……十万贯呢,够买多少条命了?”
“也是,该换班了,困死了……”
等护院走远,钟伯期蹑手蹑脚,走到后院墙根。
果然,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只木桶,桶盖用油布封着。
他颤抖着手,揭开油布。
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西域猛火油,价比黄金,一点就着,水泼不灭。
钟伯期咬着牙,抱起木桶,把猛火油泼在后院的门窗上、廊柱上、帷幔上……
油液流淌,在夜色里泛着幽光,像一条条毒蛇,四处游走。
“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