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节 (1/3)
有头发花白、哭得几乎昏厥的老妪,那是颜元夫八十岁的老母;
有面色惨白、搂着幼子,默默垂泪的年轻寡妇,那是路公复的遗孀;
还有几个风尘仆仆、满脸悲愤的中年男女。那是王家从外地赶来的远房亲戚,来收那些焦尸的。
右侧,十几个头戴儒巾、身着长衫的书生,聚在一起,人人面色沉重。
有人不住地摇头叹气;有人红了眼眶,偷偷用袖子拭泪;
有人望着高台,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这些都是南州文坛中,与“四子”交好,或有交往的士子文人。
今日来,既是送故人最后一程,也是亲眼见证一段“风雅”的崩塌。
裴喜君站在木台后面的廊檐下,一袭鹅黄衫子,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海,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乱跳。
紧张,激动,还有一丝使命感。
费鸡师像个老农似的,蹲在她旁边墙根,滋溜一口酒,眯缝着眼看着台下:
“丫头,哆嗦啥?没见过这场面?”
“才、才没有。”裴喜君挺了挺不算丰满的胸脯,努力让自己镇定些:
“我……我是怕那些家属,待会儿情绪失控,闹起来……”
“闹?”费鸡师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有你师父这尊‘活阎王’坐镇,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闹,不信你看……”
他努努嘴,指向台侧。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廷安来了。
一袭绯色四品官袍,腰佩金鱼袋,熠熠生辉,脚踏乌皮官靴,步伐不疾不徐。
俊美如妖的脸上,波澜不惊。
他仅仅是走上高台,目光扫视全场,广场的嘈杂声,竟迅速低了下去,最终化作一片寂静。
万千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有敬畏,有好奇,有期盼,也有审视和窥视。
熊刺史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半步,胖脸上堆满了谄媚、紧张的笑容:
“侯爷,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三个犯人,已经从死牢提到堂后候着了。陆离那油子,已经把林宝那怂包吓尿了。”
李廷安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披麻戴孝的家属、文人。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公案前,面向万千百姓,清了清嗓子。
“升……堂……”
熊刺史立刻扯开公鸭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喊。
“威……武……”
十六名精壮衙役,分列木台两侧,手中水火棍重重顿在木台地板上。
“咚……咚……咚……咚……”
整齐划一,沉闷如雷,敲在每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