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节 (1/3)
“那明日,就会有张伯期、李伯期,杀了人,奸淫掳掠之后,也假惺惺哭几声,捐些沾血的钱财,便想逃脱死刑……”
“届时,死者何以瞑目?生者何以心安?这煌煌《唐律》,威严何在?天下公道,又该置于何地?”
裴喜君怔怔地听着,眼中的困惑渐渐被清明取代,随即涌起更深的敬佩。
她重重点头:“师父,我……我明白了。法就是法,情不能越法。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
李廷安欣慰地摸摸她的脑袋,准备夸奖两句时,门外传来衙役恭敬的禀报声:
“侯爷,冷籍先生在外求见。”
“请他进来。”
门被推开,冷籍走了进来。
这位清雅矍铄,曾经的南州诗坛名士,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他依旧穿着青衫,却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瘦脱了形…….
第116章:我要的,是打草惊蛇,蛇出洞了,才好打七寸!(求订阅!)
冷籍依旧穿着青衫,却显得空空荡荡,整个人瘦脱了形。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面色灰白。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前几日的悲痛欲绝、彷徨茫然,而是一种仿佛大悲大痛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走到李廷安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一揖到底,姿势标准而郑重:
“草民冷籍,拜谢李侍郎救命大恩。此恩,重于泰山,冷籍没齿难忘。”
李廷安虚扶一把:“冷先生不必行此大礼。请坐。”
冷籍却缓缓直起身,摇了摇头,声音干涩:.
“不坐了。冷某今日来,一是拜谢恩公活命之恩。二……是辞行。”
裴喜君惊讶:“冷先生要去哪里?您的身体……”
冷籍嘴角扯出苦笑: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寻一荒山,结一草庐,读书,种菜,了此残生罢了。”
他目光飘向窗外,带着看透世情的寂寥:
“南州文坛,四子已去其三。所谓‘南州四子’,所谓‘风雅清名’,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一个天大的笑话。”
“昔日煮茶论道,琴瑟和鸣,转眼间,知己成仇寇,风雅化修罗……”
“伯期兄……钟伯期之事,让冷某彻底明白,文人光鲜亮丽的外袍之下,包裹的可能是,一颗比市井屠沽更肮脏、更偏执、更疯狂的心。”
“这南州,这文坛,这浮世虚名06,冷某,再无留恋,也实在倦了,怕了。”
李廷安静静听着,没有出言劝阻。
他理解这种信念崩塌后,有些伤口,需要远离故地,需要时间,方能慢慢愈合:
“冷先生既已心有所决,本官临别之际,赠先生一物,聊作纪念。”
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从怀中取出炭笔盒子。
裴喜君直到师傅要作画了,顿时好奇的凑了上来。
冷籍却是疑惑不解,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李廷安闭上双眼,捕捉石桥那飘渺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