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第266节 （3/3）

田不易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水镜中的张小凡，终是忍不住朝身侧开口道：“裴长老，我那小弟子他这般心性……”

裴光闻声侧首，见是田不易，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颔首，袖中手指轻拢，声调平和却带着令人安定的力量：“田首座不必过忧，幻阵虽考校心性，却亦有护持之则，倘若弟子当真沉溺过深、心神将损，裴某自会催动阵诀，亲自介入，引其脱出幻障。”

他稍顿，目光亦投向那面水镜，续道：“此刻时辰尚早，不妨静观其变，心障之破，有时只在瞬息之间。”

田不易默然片刻，终是缓缓吐出一口气，黑沉的脸色稍霁：“也罢……便有劳裴长老了。”

他不再多言，只将目光重新投回水镜之上，心中虽仍焦切，却也只得按下性子，盼着那不成器的徒弟能争气几分。

广场上复归寂静，众人心神皆系于悬空的水镜之中。

光影流转间，各弟子际遇纷呈。

有人挥剑斩虚妄，步履坚定。

有人困于情衷，缠绵难前。

而在其中一面镜内，映出的却是张小凡怔然的身影。

幻境之中，张小凡双亲俱在，笑语温存。

晨起耕读，暮归炊烟，日子平静得如同山涧溪水，潺潺而过，无波无澜。

没有妖邪肆虐，也无仙道茫茫，只有人间最朴实的暖意，将他层层包裹。

张小凡立于自家小院中，仰头见流云舒卷，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张小凡停下脚步，眉心不自觉紧蹙。

眼前的炊烟、笑语、父母温和的面容，一切都圆满得如同画卷。

可正是这分毫无缺的圆满，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不安。

这般人生，不正是自己曾暗自渴望的么？承欢膝下，娶妻生子，在平静岁月里慢慢老去……

这份圆满太过完美，轻得像笼着薄雾的梦，触不到土地的坚实。

正当茫然之际，怀中陡然传来一阵灼痛！

他下意识伸手探入衣襟，指尖触到了一截微烫的、熟悉的坚硬。

取出时，掌中静静躺着的，是一根通体黝黑的烧火棍。

就在这一瞬，棍身陡然掠过一道暗赤流光！

张小凡浑身一震，仿佛某种缺失的重量骤然回归。

无数画面冲破迷雾奔涌而来——青云山、师门、修炼、比试……以及那些深埋心底的执念与牵挂。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统统都在这一刻回归。

“原来眼前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