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159节 （3/4）

涅米作为随时听调的女仆，同样披着长袍跟在琉夏身后。她忍不住拉了拉兜帽的边缘，明明暗精灵同样是异端，而且作为影卫世间大多事都见识过，但她此刻却被眼前的场景有些吓到了。

暗精灵也是有自己信奉的神灵的，但那个名字也早被教廷抹掉。像涅米、佐娜还有杜克家族他们的混血祖先，除了传承了一部分有用的暗精灵秘术，关于他们的文化与信仰早就断代了。所以今日是涅米第一次见到有大规模的异端信仰活动，虽然她对教廷的教导嗤之以鼻，但如今见了眼前这些如同丧尸一般的信徒嘶哑的低声呢喃祈祷，牙齿也忍不住打颤。

不止是她，这处神殿一边是哈维家族的乌鸦岭，一边是梅根的领地卫城。作为一处急需保密的地点，梅根今日也跟着琉夏一同前来，意在对此处有些了解，更好的守卫秘密。即便是昔日对男人暴虐无比，在战场上见过大风大浪的女骑士，也对眼前千人祈祷的场景感到压抑无比。

似乎这些手无缚鸡之力、一吹就倒的可怜人，比战场上披坚执锐的敌军士兵更让人胆寒。

“害怕么？我只觉得悲哀……”

琉夏嘴角下垂，面色沉重地向着中央的神殿走去。一路上信徒敬畏分开，在琉夏经过之后纷纷下拜，亲吻着他走过的石板，表达着对库洛厄尔神使的敬意。

这诡异的举动让梅根与涅米都有些不适，但琉夏却一往无前地走着，与这诡异的场景与人群格格不入。他任由干枯的手掌抚摸自己的长袍，长着斑点的玉臂跪在自己身前，踏上阶梯，在神殿前的巨大雕像前停留。

那是一座长着羊角、浑身毛发面目狰狞的恶神的雕像，世世代代流传于奴隶的口中，与琉夏所听过的库洛厄尔的声音完全不符的形象。

雕像下是一个巨大的火盆，等这里的‘圣火’点燃，神殿便能建立起与它所祭祀的神灵的联系。而点燃‘圣火’所需的媒介……

一位身披黑袍的娇小少女捧着一个铜盆走上前来，沉甸甸的铜盆中盛满了腥臭的血液。这是由下面的信徒奉上的秽血，身体虚弱染着各种疾病的信徒的血液集合在这盆中，散发的味道让涅米一阵干呕，嗅觉更为敏锐的梅根也拼命用斗气抵御着。

只有琉夏面不改色，他看向捧着沉重铜盆的少女，纤细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长袍兜帽下的面容让他感到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莎夏。”

被琉夏叫出名字的少女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曾在墓地被琉夏帮助，随后送到林湖镇与其他解放的奴隶一起生活的少女带着崇敬的神色看向琉夏，轻轻低头表示敬意：

“神使大人，您没有骗我。”

索契行省的总督就是库洛厄尔的神使，这是她从未对其他人说过的秘密。琉夏帮助她埋葬了母亲并指引了魂灵的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对于这个不过十多岁，从记事开始便是奴隶的女孩来说，琉夏世俗的身份远不如库洛厄尔的神使让她深刻。

看着她一年来健康了许多的面容，琉夏难得在此时微笑了起来。没想到梅兰妮替自己挑选的人是莎夏，看来她说的负责神殿工作的人都十分可靠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接过莎夏手中的铜盆，动用了库洛厄尔神使的力量，一时间他感受到山洞中传来了无数的哀叹，琉夏甚至能通过这盆血液看到下面每个信徒的悲惨人生，恐怕这就是库洛厄尔甄别信徒的力量。

魔力燃起火焰，铜盆与秽血抛入雕像前的火盆中，绿色的圣火燃起，在一阵烟雾与琉夏的吟唱之中，雕像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在信徒哭泣般的祈祷声中，沉寂了近千年的异端神灵，在少年的帮助下再度建立了与现世的联系……

“来吧，做好你的工作，然后，告诉我关于千年之前的事情……”

琉夏看着库洛厄尔的雕像亮起，在信徒的祈祷声中，绕过雕像，推开了神殿的大门……

第14章 库洛厄尔的记忆

神殿外的信徒们俯身跪拜，在圣火燃起的一刻，曾献上血液的他们在心中感受到了冥冥的联系。流传了数个世纪的传说终于在此刻成为了现实，尽管这无法改变他们的现状，但至少库洛厄尔让他们不再畏惧死亡，承诺会指引他们的灵魂，让这些参拜教廷都不被允许的边缘者有了自己的心理安慰。

神殿之中，同样有着一尊库洛厄尔的雕像，但与外面的不同，神殿内部将是未来的神职人员工作生活的地方，所以还有着桌椅与仪式台。

但此刻就只有琉夏一人，在他走入这里之时，冥冥中与自己领地的联系便被切断。看来在法则上这里已经成为了库洛厄尔的领域，恍惚之间帷幕光影变化，琉夏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已经再度出现在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依旧是之前破败的殿堂，只是多了一些灵光飞舞，缓缓汇聚到帷幕之后。

“谢谢你，这下咱又能履行职责了。”

库洛厄尔雌小鬼一般的声音响起，只是多了几分平和跟威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着，隐隐传来某种威压。

“有了神殿为咱提供力量，咱也能重新组织起教团，这样不光能在信徒死后指引他们的灵魂。生前也能派人为他们提供治疗和劝慰，让他们不至于一生都是痛苦。”

琉夏撇了撇嘴角，好奇地问道：“就不能是带领他们推翻奴隶主之类吗，那不是更干脆一些？”

库洛厄尔沉默片刻，对着琉夏幽幽说道：“神灵不能过多干涉现世，只能在自己权柄范围内活动，否则会承受很严重的后果，这是世界的法则。”

“听起来神并没有那么自由。”琉夏摊了摊手，“那教廷呢？他们肆意妄为的事倒是不少。”

“所以他们的女神一定承受了不少不为人知的后果，或许与信徒断开了联系也说不定。”

真是那样就好了，琉夏不禁这样想到。随后他严肃地对着库洛厄尔说道：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现在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