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做得好极了,儿子!”男人举刀,声如雷霆。
楚子航倒挡起步,车飞速后退,男人偷偷教过他开车,用的就是这台迈巴赫,他们曾打开天窗奔跑在春天郊外的土路上,车身被飞溅的尘土浸染,看起来甚至像是扁平的农村拖拉机。
迈巴赫撞击在一层看不清楚的雨幕上,旋转的风拍在车身上,四周水壁挤压过来,拼命吼叫的十二缸引擎达到了最大功率,却无法推动车身离开这里。
“嘿!神!芝麻开门啦!”男人咆哮着把长刀掷向八足骏马的马头,昆古尼尔再次击出,男人跃起,被无数金色流星包围。
水壁的力量瞬间减弱,迈巴赫咆哮着冲破了它,没入浓浓的夜色中。
楚子航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机械地驾着车飞奔在雨中,车内音响不知何时又开了,女儿在和父亲对唱:
女儿,亲爱的女儿,我给你的安排并没错,
我把你嫁给豪门的儿子,
一旦我老去,他将是你依靠的男人,
他还小,但他在长大。
他忽然听懂了这首歌。
这就是男人要留给他的话。他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重要,男人把他送入了豪门,因为男人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把握。男人希望儿子能过得好,将来有所依靠。
这是个永远生活在双重身份中的男人,他只在很少数的时候凶猛凌厉,在多数人眼里他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但是那凶猛凌厉的一面他又不敢暴露给儿子,于是他只能以司机的面目出现,偷空接儿子放学,他能做到的仅限于此。
许多次他开着这辆迈巴赫等在校门外,可是看见那辆奔驰S500开进来了就缩缩头离开,他相信自己的“女儿”有了依靠,然后他远远地逃离了。
“你将来就明白了。”
现在楚子航已经明白了,男人呢……男人可能已经死了。
什么是死?
是终点,是永诀,是不可挽回,是再也握不到的手、感觉不到的温度,再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楚子航猛踩刹车。车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停在雨幕中,横在空荡荡的高架路上。他打开天窗,靠在座椅靠背上,哮喘般大口呼吸,仰望天空。仿佛全世界的雨都从那个天窗里灌进来,坚硬的冰冷的雨抽在他的脸上,可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痛,只有耳边穿插回放着男人的声音和那首歌。
他颤抖着想要抚摸方向盘,一股冷风顺着他的衣领钻进了他的衣服之中。很冷,太冷了,冷得像是要把身体给冻住。
一滴滴水落在了方向盘上,他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一样的冰冷。
他咆哮着,“启动!”,可是引擎发出低沉无力的声音,这台车已经达到了极限,再也没法开动。
此刻他忽然明白,他是真真正正地要失去那个男人了。什么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什么答应男人的话,他都抛在脑后了,他疯了,不怕黑影不怕奥丁也不怕昆古尼尔,他要去找那个男人。
就在他要撞开车门冲到大雨之中的前一刻,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
楚子航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住,他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那是一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黄金瞳。
“师兄,”那个人说,“我们回去……救救他。”
引擎忽然重新开始咆哮,这辆车好像经历了新生一般,它已经过热的轮胎再次开始转动,一点一点,随后飞驰而去,它再次劈开了雨幕。
大雨中小小的身影坐在高架桥的顶端望着那辆快得仿佛闪电一般的豪车远去,双眼闪动着淡淡的金色,雨水在她的身体周围分开,白色的碎花裙在风中飘荡着。
“未曾到达的未来?”她歪歪头,消失在了大雨之中。
男人浑身都在流血,那把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炼金武器此时也已经断成了两截。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地上的断刀,嘟囔着:“真是鸡肋啊,用雨水清洗血迹算什么好刀呢?”
“早知道这么没用,当初就不跟那个老家伙装什么逼,不让他加什么炼金领域了。”男人叹了一口气。
“跟神作对。”那个骑着神马的家伙终于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神马狠狠地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嘲讽男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我说过会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神说。
“我可不想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尸体。”男人冷笑了一声,“我就是想不明白,你明明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为什么不放我们爷俩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