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3/4）

三个星期后号就要查阅她的记忆了。

阳纸歌还记得以前在母星接受这种检查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比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令人作呕的触感。

就像是有无数条冰冷、黏腻的软体动物，顺着脑机接口钻进了大脑皮层，在那些柔软的神经回路上爬行、翻找、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所有的自我都被扒得干干净净，展示在审查者的面前，任由对方评判、删改、剔除。

而、如果1396号看见了，自己的这些记忆，与白宵彤相处的时光，乃至于发现了她在产生情感后，还偷偷隐瞒的这一事实——

毫无疑问，等待着阳纸歌的，只会是被彻底销毁一种结局。

除非……

除非她主动的，将这一切忘掉。

三日星人的生理结构，允许她们对自己的思维器官进行一定程度的编辑。

只要她愿意。

只要阳纸歌现在动一个念头，她就可以主动将思维器官中，那块承载着情感的区域，储存着和白宵彤之间所有记忆的地方，轻而易举的全部清除。

那并不难。就像是剪掉一缕头发，或者是格式化一块硬盘。

只要这么做了，等到三周后1396号进行检查时，看到的将是一个毫无破绽、纯粹、高效、理性的完美战士。

没有杂念，没有情感，没有那个名为白宵彤的逻辑错误。

1396号不会追究。或者说这也是为什么她被给予了三个星期的时间——不仅仅是因为探查思维的设备启动起来十分复杂，也是为了给她机会，让阳纸歌自己改正，思绪里那些不应该存在的部分。

只要什么都没查出来，就既往不咎。

那样的话，她就能活下来，继续执行任务，然后在三个月后，作为征服这颗星球的功臣，达成所有三日星人都梦寐以求的【有用】。

这是最优解。

是符合三日星生存法则的唯一正确选项。

可是……

阳纸歌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如果不记得了。

如果不记得那个雨天的奔跑，不记得那个水族馆里的拥抱，不记得那句“我也喜欢你”……

如果不记得白宵彤了。

那现在的这个阳纸歌，不号——哪怕活下来了，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那漫长的一万多个三日星时的岁月里，在那二十二光年的黑暗漂流中，她的世界一直都是漆黑一片的。

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有单调的任务指令。

是那个银发的女孩，像是这黑暗宇宙中唯一亮起的一颗星，亦或是那个并不存在的神明投下的一束光。

照亮了她这个在黑暗中爬行的怪物。

让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心跳，什么是活着。

不想要忘记。不想要忘记。无论如何都不想要忘记。

“该，怎么办……”

阳纸歌好想好想找到她，投进她的怀里，将这一切哭诉出来。虽然她知道白宵彤也不会有办法，也不会有答案，可是她连任何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一边是生存的本能，是1396号那无可违抗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