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节 (2/4)
吉舍沉默片刻,茹达斯的话语让他想起了当初提比略给他的承诺。
可是这样用强权推行的道义,真的能体现父神的仁爱和荣光吗?
于是他轻声道,“一个邪恶银乱的世代求看神迹,除了先知约拿的神迹以外,再没有神迹给他们看。”
传说中,古茹达时期,曾有个先知名叫约拿,父神降下命令,希望他前往亚述帝国首都尼尼微城传天谴警告。
然而当世的亚述帝国腐败不堪,他就觉得亚述人很坏没有必要救,就不太愿意去传道,想借机逃跑。
到了后来,经过父神的教导,他才愿意到尼尼微城传达警告和道义。
等到达之时传道完毕,他就坐等尼尼微城灭亡,结果那里人们却出乎他意料地悔改蒙恩,为此羞愧不已。
茹达斯怔住了。
他能理解吉舍说先知约拿的典故这句话的意思,如果这个时代需要见到神迹才相信神,那简直比尼尼微城的人还更像是不信父神的异端。
可他还是不能理解,明明有能力,为何不用?
明明可以救人,为何不救?
明明可以称王,为何偏要做个谦卑的传道者?
他想起从前之时,众人要高举吉舍为王,正是他茹达斯最先响应、最积极推动,却被吉舍一言否决。
他又想起吉舍对那富足少年官所说的话,“你若愿意作完全人,可以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你还要来跟从我。”
那少年忧忧愁愁地走了,而茹达斯心中当时暗怪吉舍太过理想,不切实际。
他原本以为跟随吉舍,能在新国度中得居高位的梦想,如今看来愈发渺茫。
吉舍所传的道,愈听愈像是一条走向牺牲的道路,而非胜利的凯歌。
茹达斯低下头,心中第一次生出清晰的怀疑,“若他真是神子……为何不行神子该行的事?若他不是……那我这些年所付出的,又算什么?”
他没有说出口,但叛逆的种子已在他心中扎根。
他仍相信吉舍有某种能力,但他开始怀疑这能力是否真如他所愿那般有用。
因为他曾见证吉舍那些神迹不是假的,尤其是那几乎任何神医都无法治愈的麻风病人,却在吉舍的抚摸下痊愈了。
吉舍却依旧打算循循教导,他只是轻声道,“茹达斯,你所念的不是父神的事,乃是人的事。”
所以成王、或者徇私救人的事,不该他们来考虑。
吉舍从来都没有成为茹达的王的想法,如果有的话,当年他就不会拒绝提比略了。
然而这一刻,茹达斯却感到一阵冰冷的失望。
他不再反驳,但心中已经暗自下了决心。
若吉舍不愿走他所认定的正道,那他或许……得用自己的方式推动历史的车轮。
他甚至暗自盘算,“若他真被逼到绝境……总会显出真本事来吧?”
他这样想着,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而深沉。
他需要见证神迹,需要成为新国度里如先知摩西那般的圣徒,而非功败被杀的失败者。
“茹达斯,回去吧,接下来我们将传播父神真正的慈爱和荣光。”
吉舍却并没有怀疑他心中有什么不轨的想法,而是轻声喝退了他。
“是,老师。”
茹达斯深吸一口气,最终退出去了。
只是他心中的那些想法依旧如伊甸园智慧树上的那条大蛇一般,舔蚀着他那功利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