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节 (2/4)
鲜血从四处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粗糙的木台。
疼痛、恐惧、还有最深的、无法理解的背叛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认为是“朋友”的人,他们此刻都在看着他受苦,他们的口中依然在喊着“恭送神子,登上祭坛”。
甚至有人在哭泣,在祈祷父神宽恕他们的罪孽,却没有一个人,来阻止这场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
他不懂什么是献祭,不懂什么是救赎,他只知道,这些他信任的、喜欢的“朋友们”,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要把他永远固定在这个冰冷疼痛的地方。
他那简单的、建立在生存本能和微弱情感联系上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绝望,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绝望,瞬间蔓延他的全身。
就在他因剧痛和绝望而意识模糊、惨叫声逐渐变得微弱时,他看到老奥托和布兰科,抱着大捆的、提前准备好的、浸透了某种油脂的干柴和破布,堆放在了祭坛的四周,堆到了他的身边。
他闻到了那刺鼻的气味,他看着他的“朋友们”拿起火把。
那一刻,他眼中最后一点懵懂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愤怒。
老奥托避开康拉德那最终凝固着极致痛苦与不解的目光,将火把伸向了浸油的柴堆。
火焰“轰”地一下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和破布,迅速蔓延开来,灼热的气浪瞬间包围了祭坛,也吞噬了被钉在其上、无法动弹的康拉德。
“父神恕罪!”
“神子啊!宽恕我等罪人吧!”
“孩子……去父神当前为我们宽恕我们的罪过吧。”
“康拉德啊,你是神子,是人子,为我等的罪孽去和父神请求赎罪吧!”
……
就这样在民众混杂着祈祷、哭嚎和阵阵呼喊声中,火焰噼啪作响,越烧越旺。
而他们丝毫不顾在火堆之中绝望、愤怒的康拉德。
“啊——!!!”
他在愤怒地大喊、在挣扎,甚至在大喊重复着那句他根本难以理解其意思的话语,“恭——送——神——子!!登上——祭——坛——!恭——送——神——子!!登上——祭——坛——!!!”
……
而在幽界当中。
宿渊透过人类的记忆碎片看到了这一幕本属于过去的景象,这在君士坦丁堡黑色堡垒顶端,正在上演的残酷闹剧,何等地波澜壮阔,又是何等地残忍绝望。
火焰在燃烧,灼烧着那粗糙的木质祭坛,也在灼烧着被钉在其上的、那具畸形而痛苦的身躯。
康拉德那撕心裂肺的惨嚎早已变得微弱,只剩下喉咙被热浪炙烤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嘶哑喘息。
他那双曾经只有懵懂和饥饿的眼睛,此刻被无边的痛苦、被最原始的背叛感、被无法理解的绝望彻底填满。
他能感觉到皮肤在焦糊,能闻到自身血肉被烧灼的可怕气味,而那贯穿四肢的钉伤,将他的痛苦牢牢固定在现实的刑架上。
周围,是那些他曾经视为“朋友”的人们,他们跪拜着,哭喊着,祈祷着,声音狂热而虔诚,仿佛在迎接某种神迹的降临,而非目睹一场他们亲手点燃的、活生生的焚烧。
宿渊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笑了。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极致的、纯粹的、在愚昧和背叛中孕育出的绝望,正是推动他计划最完美的催化剂。
康拉德的绝望,比起当年吉舍在十字架上掺杂了信仰崩塌和理想破灭的复杂痛苦,虽然有些难以企及,但却显得那么原始,那么直接。
有的时候,原汁原味或许也别具一番风味。
但现在不是享受着人间惨剧的时候。
“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