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3/4）

“没错。”余哲点头，“即便是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也拥有最基本的人权。监狱的存在不仅是为了惩罚，还是为了教育，让犯下过错的人有机会改过自新，开启新的人生。”

他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琪亚娜的反应，见她没有反驳，才继续说道：“K423，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罪，为什么不想着去赎罪，而是选择逃避呢？”

“赎罪……”琪亚娜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无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光。

这时余哲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还是你以为这样一味地逃避，就能减轻对别人的伤害吗？又或是说，你觉得自我惩罚就能弥补你犯下的过错？”

“别自欺欺人了！这样做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是……这样的我，真的配得到救赎吗？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余哲的语气又柔和下来，“你并非罪无可恕之人。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愿意弥补，这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勇敢。只是你选择的方式错了。”

“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正确的方式。”

琪亚娜仰起脸，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正确的方式？”

“没错。”余哲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而第一步，就是让你成为真正的K423。”

“成为真正的K423？”琪亚娜困惑地皱眉，“可是我就是……”

“呵～”余哲的轻笑打断了她的话，“你真的这么认为吗？仔细看看你现在这具身体，这是琪亚娜的身体啊。你所承受的一切惩罚，表面上是在惩罚你，实际上却是在折磨‘琪亚娜’的身体。难道说，偷来的东西用久了，你就真的以为这是属于自己的了吗？”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琪亚娜猛地怔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握紧武器对抗崩坏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是啊，这具身体，这个名字，这段人生，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就像一个穿着不合身戏服的演员，在别人的舞台上笨拙地表演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头白发，这双蓝眼睛，都不是我的……”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一缕白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连根拔起。

余哲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琪亚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具身体般，用手指一寸寸地确认着肌肤的触感，而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看来你终于开始明白了。你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受伤，承受这些的都是‘琪亚娜’的身体，而不是你。你却始终寄居在别人的躯壳中。”

“别说了……”琪亚娜捂住耳朵，身体微微发抖，她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无声地抗议，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不属于她。

可余哲却没有停下，他的声音穿透琪亚娜捂住耳朵的双手：“承认自己的罪，接受自己的过去，这才是赎罪的开始。你不是想要惩罚自己吗？那就用正确的方式，不是折磨这具不属于你的身体，而是用你真正的自我去弥补过错。”

“你不是琪亚娜·卡斯兰娜，你是K423。接受这个事实，然后以K423的身份，去面对你犯下的过错，去弥补你造成的伤害。”

“这不会是一条轻松的路，这条路上充满痛苦。但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开始赎罪，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是偷来的，不是借用的，而是真正属于K423的人生。”

“真正属于K423的人生？”琪亚娜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她曾经那么抗拒这个代号，可现在却发现自己所拥有的只有这个。

这个身份对她而言既是枷锁，也是归宿。

成为真正的K423……

她再次看向自己现在的身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是啊，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罪孽而让“琪亚娜”的身体受伤。

琪亚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蓝眸中已经没有了犹豫、没有迷茫、没有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琪亚娜或者说，K423擦干眼泪，挺直了一直微微佝偻的背脊：“我明白了。请让我能够以真正的自己，去面对一切，去赎清我的罪。”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顶着他人名字苟活的冒牌货，而是一个终于敢于直面自己罪孽的觉醒者。

她缓缓跪坐在地上，仰起头望着余哲，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祈祷。

“请让我成为真正的K423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