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节 （3/3）

“师弟这什么表情啊？就算知道我要死了，也没必要摆出这幅神情啊！”

“是太难过了吗？唉，真是拿师弟没办法了，就让我这个当师兄的，再来安慰他一下吧。”

想到这，张怀义更加卖力的用眼神来表达起自己的意思，时而凝视，时而眯眼，又时而闭上，这眼睛一睁一闭之间，都快让他琢磨出花样来了。

然而惊愕中的楚云，眼中只剩下那逐渐清晰的骨头架子，哪里还留意得了别的东西？

对着空气表演了好一会后，张怀义这才满足的停了下来，灵魂体闭目揣胸，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想。

“不愧是我啊，这么复杂的话语都给他表达出来了，唉，小师弟看到还不得哭死，嗯，还是得他点私人空间，不然小师弟会施展不开，就这样闭着眼睛把世界留给小师弟吧……”

“来吧，小师弟，就这么释放自己的情绪，为师兄我痛哭一场吧，好好送送我！”

“唉，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然而，闭目等待了好一阵子的张怀义，却没有等到他预想中的哭声，灵魂体上的眼珠子不停活动，想要睁开眼看看，但又怕自己贸然睁开，会吓到正在酝酿情绪的小师弟，因此又抓心挠肝的等了好一阵。

始终等不来自己预想中哭声的张怀意，又过了几十秒后，悄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打量着下方的楚云。

张怀义见对方还是一如刚刚那样张大嘴巴不说话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皱，顺着楚云的目光转身向后看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比自己苦思冥想，精心准备的感人话语还要吸引人？

怀着不服输的心思，他怀疑缓缓地向后方转身。

…………

亲眼看见自己被一点一点剃成骨头架子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以前张怀义不知道，也只在听说有人被凌迟处死的时候，会思考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他，更多的是将其当做一个胡思乱想，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看着那两把柳叶一般的光刃小刀，一点一点的落下的同时，带走着自己面上的血肉，露出洁白的骨头，哪怕是灵魂状态，张怀义也感觉自己有些牙疼。

那些被剃下的血肉，仿佛被虚空中的某种力量吞噬，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着自己的脸在那两把小刀下，一寸一寸的消失，哪怕做好坦然赴死准备的张怀义，也是不免的感到了一的失落，恍惚间，他甚至想到了多年以后自己彻底被人遗忘，世界上不会有人再记得，曾经有一个龙虎山上的道士名叫张怀义，不会再记起他是因何而死，也不会记起他幼年时遭受的苦难。

哪怕心中早有准备，此刻的张怀义也是不免感觉有些怅然若失，同时心中奇怪，在他看来那两道树叶般的光刃，一定是由自己师弟控制，回想起在山里的经历。

“呃……自己这是哪里得罪小师弟了吗？这剃的也太干净了……就传说中的凌迟也不至于此吧？”

或许是已死之人的坦率，也或许是身为师兄的责任感，张怀义并没有去怪罪楚云这般对待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用眼神追问他为什么这么做，而是静静站立于地面，目送着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消失，露出不着一缕的骨相。

张怀义没有多余的动作，楚云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飘在空中的骨头架子也越来越完整。

在利刃剔除最后一丝血肉后，完整漂浮于空中的骨头架子，仿佛受到了重力的召唤一般，齐齐落下于地面排列组合成了一具抬头仰望不甘死去的骸骨。

看着自己存在于世的证明，被自家师弟的恶趣味摆成了这幅模样，张怀义也没有恼怒，反而有些释怀，叹了口气后，自知死亡已成定数，转身对着楚云拱手行了一礼道别，一如往日在山里一样，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视线一直跟随在那具骨架上的楚云，盯着地面上那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骸骨模样，眉头一跳，看着周围没有消散的光壁，和依旧注入骨架中的光球，他感觉自己这个师兄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在黑光这款游戏中，大部分玩家操控的角色死亡后都只会在原地留下一堆骨架。

而在背景故事中，黑光是一个仪式魔法科技百花齐放的世界，在那里，人死后会直接露出骨相，血肉归于虚无，而灵魂才是根本。

高度发达的仪式学从而导致了血肉变得廉价，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块加上两单位的大理石，和一份从灵魂中剥离而出的意志影响，就能将这些无关紧要的材料转化成一具新鲜肉体，而这仅仅是众多构成血肉仪式中，最常见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