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节 (2/3)
可以说,整个梦境都在这样压抑和麻木的气氛中,徐徐推进。
瘦到脱骨的黑猪,瞪着一双发绿的眼睛,从背后死死盯着男孩,时不时垂落的唾液,似乎是它心中积压的渴望。
漆黑的灶台烟尘密布,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样,未曾改变,可那深邃幽暗的黑,却看得人直发毛,仿佛这黑洞洞的灶台下一秒就要变幻模样,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这两者,似乎是成了那话本小说中,激励人前行的动力。
每当男孩力竭走不动了,都会突然冒出来,化作带刺的荆棘,一下下鞭打在男孩背上,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咬牙迈步。
站在旁观者的视角上,男人看着那个“我”,心中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悲凉。
整个梦境,就像是雨季里永远都晒不干的被子,潮湿阴暗,压的人透不过气。
雨一直下,下在身上,下在心里。
某次归家时遇上的邻家女孩,是这灰色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哪怕全程不曾有过一次交流,哪怕男孩羞涩到不敢抬头去看那位女孩的脸,也并不妨碍这位见了数千次面,却没有一次交流一次对视的女孩,成为整个梦境中与噩梦形成对冲之势的温暖。
那女孩每一次都是笑着,笑得灿烂,男孩每一次都自惭形秽,埋头从路边走过。
这样的画面,在那女孩出现后,就成为了梦境的主调,每天都在重复不觉其烦的上演。
身为旁观者,男人盯着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心情不知怎的,也开始温暖了起来,不再感觉悲伤。
她……是谁?
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男人将手贴近那个浑身上下都在闪着光的女孩,眼中不自觉带上一抹柔和与好奇。
他心中依旧空洞无物,想不起过去也记不起将来,只是突兀的找回了一个“我”。
可这一切却并不妨碍男人对这位一无所知的陌生人心生好奇。
梦境的后半段空洞且重复,直到梦碎之刻,男人也没能明白那女孩是谁。
眼前一花,男人再一次回到了漫宿边界的梦海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迷雾般令人难以捉摸,那双在梦中看见,稚嫩麻木却暗中藏有神往的眼睛,此刻静静躺在男人脸上,看上去多少有些突兀,也不和谐,但……至少是不再一片空白了。
他手中那团体积巨大,内容繁复的梦境,此刻已经消散,只剩下零零散散的金色薄雾,作为其存在的证明慢慢散去。
男人依旧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心底却开始对那梦中的女孩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好奇。
在求知欲的驱使下,男人再一次迈步,想要复刻先前的操作,过去关于“我”的人生之梦,去那梦中,见一见这位如太阳般温暖的姑娘。
随着他的一步踏出,面前风景顿时变幻,原本一步之遥就能处理的边界最外围,这下直接被远远甩到了身后,而他本人,更是直接一步跨过了大半个梦海,出现在了边界和林地中心的位置。
这一次,在男人迫不及待的期待注视下,一颗看上去要小上许多的人生之梦一如上一次一样,从他体内掉落,停在梦海表面。
只不过这一次,象征噩梦的黑色占据了上风,不再是好坏半参……
心中只想再见那姑娘一面的男人,完全无视那人生之梦的异样,再一次入梦。
这个被男人命名为“我”的梦境中,黑色的石山依旧是大地的主宰,孤零零的卧在天地间。
没日没夜的劳作依旧是梦境的主流基调,每一刻都在上演,
街边吊起的八角楼一成不变,就连那头永远喂不饱的黑猪和怎么都填不满的柴火堆都不曾有过什么变化。
此时的男孩已长成青年,原本枯瘦干瘪的身体,也在年岁增长的自然发育中,增添了几分精壮。
也是在这个时候,长成青年的男孩有了名字。
虽然那个名字——大宁听上去有些随意,但无疑是要比门栓门槛之流的名字好听上不少。
大宁的身子愈发有力,原本足以压倒男孩的柴火,在背大宁身上已经不觉吃力,一片需要两步才能跨过的石墩,如今也只需一步就能轻松越过,看上去,似乎日子就要变好了,可偏偏事不遂人愿。
大宁长大了,那些活计似乎也跟着膨胀长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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