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357节 (3/3)
其人深谙天工学说,尤擅“规矩方圆”之术。
为保全随者性命,公输衍以磁山铁砂铸浑源天象仪,锁八荒地气,镇九重山峦。
初入地渊,公输衍立《墨规》三章:掘土不过九丈,伐薪不逾三成,汲水必循五滤。地宫分九层,取“天圆地方”之象。
顶层悬浑源天象仪,昼夜轮转皆由二十八宿铜轨牵引;中层引暗河为水源,竹滤五重可直饮;底层植夜光苔,经年累月竟成星辉穹顶。
地渊三十年,公输衍卒。临终前指天象仪示众:“此物以磁山为心,若见仪中青砂转赤,便是地气将乱之兆。”
然子孙渐忘祖训,为造新居凿穿东壁磁脉。
至地渊九百四十五年间,地宫已延绵三十里,暗河改道,夜苔尽枯。
四六年惊蛰,守仪人见青铜轨渗出赤露,是夜天象仪骤鸣如雷,磁砂尽化齑粉。
地脉震荡三日不绝,竹滤崩裂,暗河倒灌。
幸存者欲循先祖密道出逃,却见出口早被二十代前人封死——彼时地面情况不明,然封石题字尚新:“宁死不为箭镞所伤。”
天工夺造化,终被造化噬。
前路断绝,不见生机,渊民遂亡。
留史于后来者,不堕衍渊之名。
…………
这是这段涂抹修改过很多次的历史,上面记载着那个“渊民”的诞生和消亡。
“公输衍,鲁班的传人?就是他铸造的那些锁链吗?”楚云阅读着眼前被修改多次的历史,眼中多是感叹与惋惜。
他回过头来,观望眼前这个大显神通后很快就萎了的青铜机关,毫不掩饰的赞誉:“将机关与变化相融,掌天象九百载,千百年前的大宗师公输衍吗?”
“令人钦佩啊……”
楚云来到石碑边上,手指按在“宁死不为箭镞所伤”这几个字上,忽然轻笑:“只可惜你公输衍算尽天机,却漏算了一样……”
“这地宫真正锁住的不是战火。”他弹指震落壁间经年积尘,“是恐惧开出的花,比任何兵器都险恶深邃的……花。”
楚云抬起头,回望被扩建到已经不知九层的地下城。
哪怕只是短暂的回春,整个地下城的三十五层都被一股浓郁生机笼罩,尤其是在排出无人居住所产生的郁结之气后,这个深埋在地下的城市竟然开始有了些人味,像是那种久有人居住的城市一样,会不自觉生出一种舒适感。
那生机宛若无根之水,时刻都在流逝,楚云粗略估算了一下此地残存的生机,竟发现不过是浑源天象仪随意启动的一点产物,遗留就能再庇护此地十年不止。
借出去的变化真意回归,楚云打量着已经彻底损坏的浑源天象仪,“如此伟力,有些不似人间产物了……”
“明明坐拥如此重宝,那些渊民为何还是覆灭了?”
楚云有些想不明白,若说是索求无度的话,有些站不住跟脚,不管是那八条锁链还是浑源天象仪,都透露出一种无形的霸道,死死压抑控制着周围一切。
这种情况下,楚云是想象不到此地崩灭的画面。
在他想来,除非是外界发生什么大灾难,反影响到了地底,这才有可能让这块福地中途崩塌,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太多理由了。
不过……眼下去探究那些已经无用,曾经的一切都早已伴随着渊民逝去成为了历史,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已经埋葬在了历史长河中,成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