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446节 (2/3)
楚云不明白,为了让林鸿儒放下焦虑,入睡恢复精神,他尝试过更一些直接的方法。
比如直接将林鸿儒打昏,终止其思考,也试过直接灌入井水,让漫宿之行代替睡眠,休养生息。
然而,这些均无法打断林鸿儒的思考,更无法让他放下焦虑。
渔船在无垠的灰蓝色海面上孤独前行,在海浪声中,引擎单调轰鸣,听上去有些吵闹,但在这海上,却只像是疲惫的心跳。
林鸿儒裹着块旧毯子,坐在船头一块被海风磨得光滑的木板上。
他瘦得惊人,眼窝深陷,花白稀疏的头发在海风中凌乱飘拂,形销骨立,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就这,还是在楚云介入后,不断施展手段挽留的结果,若是换做他人护卫,林鸿儒只怕早就魂归九泉了。
他状态很差,唯有那双眼睛在布满血丝的情况下,仍燃烧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清明。
他望着海天相接处翻滚的铅云,那方向是故土。
良久,他沙哑的声音穿透风声和海浪,问身旁静立如礁石的楚云:
“道长,你神通广大,通玄晓秘。”
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在那片沉重的东方天际。
“那你说,咱们……真的能胜利吗?”
这句话,他早已在心底问过自己千百遍:实业救国?外资如狼,他们落后代顿,不会有发展起来的机会。
改革?国人体弱,人心不齐,识字率也不到百分之十,纵有猛药也无福消受。
教育?纵有圣人出世,教化众生,没有枪杆子也受不住这份成果。
至于又要枪杆子,又要教化?哪有那好事让便宜都让你占去的道理?
外交的话……林鸿儒对此更是只有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以当今的国情,能打动那群饿狼的恐怕只有土地了,可一旦开了这个口,那就是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想要止住就难了,失去进去争雄之心的国家,纵使不亡,也不远了。
这些天里,林鸿儒推演过无数救国图存的路径,但每一条都在现实的铁壁前撞得粉碎。
不管他如何巧思变通,路尽头似乎都横亘着更深的黑暗。
他找不到出路,也看不到光。
楚云侧过头,看着林鸿儒那几乎被忧虑和风霜压垮的侧影,清晰地说道:
“能的,能赢的。”
他顿了顿,“我看到过,也见证过。”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的确来自那里。”
“来自那个胜利后的华夏。”
林鸿儒身体微不可察地震颤,突然抬头!
他干裂的唇角微微张开,喉结艰难地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楚云没有停顿,他试图描绘那个没有他这般神通,却依旧傲然挺立的世界:
“那里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没有呼风唤雨的神通。”
“人靠双手,靠智慧,靠无数血肉铺就了道路……”
“高楼林立,铁鸟翔空,巨舰犁波……曾经践踏我们的强敌,如今他们只能仰望。”
“孩童有书读,农人有田耕,工人有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