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478节 （3/3）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历经宫闱倾轧的疲惫，没有目睹爱子惨死的绝望，只有对他纯粹的关切和……藏不住的爱慕。

“愣着干嘛？快趁热吃吧！”

马秀英见他发呆，有些急了，催促道，“大帅那边，我请义母去说情了，想来把误会说开了就好……”

看着眼前鲜活明亮，看着那双眼睛中倒映出的自己，朱元璋再次愣住了。

明明自身就有改天换地的力量，但在此刻，他一身实力好似荡然无存，什么都没剩下。

他好像又成了那个遭人妒忌，被困在牢房差点饿死的朱重八，成了那个拖累妹子烫伤胸口也要前来探望的大头兵……

万载的冰冷怨毒，灭世的滔天伟力，在这最朴素的温情面前，轰然崩塌，消融殆尽。

一滴浑浊滚烫的老泪，从朱元璋的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手中那块尚带余温的焦饼上。

他缓缓闭上眼，一种久违的疲惫与释然，席卷全身。

他的意志冲上云霄，探查八方。

一切皆真，是剔除外物，只留下人的真实。

良久，一声悠长，跨越古今的叹息在牢房中响起，“楚云，你赢了……”

言罢，朱元璋紧紧攥着那块焦饼，如同攥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在他周身，属于洪武大帝的滔天气势内敛消散，归于平凡。

他没有尝试去破灭这个过去，也没有去追寻回归的路径。

他选择了……自囚于此。

囚在这段没有轮回污染，没有天意算计，连神鬼之流都不存在的纯粹历史世界。

他选择留下，留在这个还只是普通人的朱重八体内。

牢房外，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小块温暖的光斑，一切都在，都还来得及。

马秀英不明所以，只是担忧地看着紧握烧饼默默流泪的朱元璋，伸出微凉的手，覆在了他那只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大手上。

因果轮回，在这一刻，仿佛真的被那一剑斩断。

过去的美好，成为了最坚固的囚笼，也成了最温柔的归宿。

这是楚云记忆中的过去，也是他在光阴长河上切下的一个分支，同样……也是他对那位疯魔人皇使得一出美人计。

这出美人计，为的既是困住那位洪武大帝，同样也是为了谋取力量。

获得……那颗由众多穿越者“虾仁”为基底的道果。

既定的现在中，楚云依旧只是还虚境，一个力竭的四境。

即便世界帮他获取到了可能改变现在的法门，他也已经没有力量去争了。

此番谋划，是为退敌，同样也是为了争夺那枚道果。

这其中，楚云或许有一些私心，但更多的，是为了那份改变的力量。

这个世界不该就此落幕，同样，那位重开日月天的人皇也不该在疯狂中，走向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