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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225节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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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撒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几亿人的生命,此刻真的压在他的手上。路明非忽然意识到,在这个生死关头,恺撒居然在犹豫不决。

这个看似傲慢、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模样的贵公子,内心居然对无辜生命抱有如此沉重的尊重。路明非心里涌起一丝羞愧,原来真正的贵族教育,教的不只是骑马击剑和品酒,还有这种近乎迂腐的责任感。

路明非想起以前在知乎上读过一篇关于贵族的帖子。里面讲了个一战时期的故事:一位年轻的英国侯爵担任军舰大副,军舰被德军炮火重创即将沉没。

侯爵升起白旗请求德军救助落水官兵。对面的德国舰长也是贵族出身,不顾战斗还在继续,下令放下救生艇救助英军。全体水兵获救后,英国侯爵向德国舰长致谢,却拒绝登上救生艇,选择与自己的战舰一同沉入大海,恪守贵族“舰长与舰共存亡”的传统。

当时路明非觉得这故事矫情又愚蠢,命都不要了还讲什么传统?但现在看着恺撒,他突然有点懂了。有些东西,真的比命重要。

“恺撒老大啊,”,路明非忍不住了,声音有些发干,“你要是下不了狠心,坏事我来做!责任我担着!”

恺撒转过头看着他:“什么狠心?”

“不然为什么不启动核动力?”

“这个,”,恺撒松开扳手,烦躁地敲击着控制台上的键盘,“我忘记自己设的核动力系统启动密码了。试了几个都错误!”

路明非呆住了,楚子航操作稳定翼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驾驶舱里只剩下仪表的滴答声、海水的压迫声,以及恺撒连续输入错误密码的提示音,短促、尖锐、令人绝望。

深度表上,千位数字从“6”跳到了“7”。

7200米。距离传说中的极渊底部,只剩最后一公里。

酒德麻衣看着下方黑漆漆的深渊,整个人被固定在深潜器的弧形外壳上。她对于深度变化的感受远比舱内三人来得真切残酷。这里没有仪表读数,只有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对压力的直接反馈。

起初只是均匀的压迫感,像被裹在一张不断收紧的厚毯中。但随着深度增加,压力开始呈几何倍数飙升。7000米时,她感觉整个人正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向金属外壳,潜水服与钢板之间的缓冲层几乎消失。

到7500米,她清晰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细微呻吟,不是断裂声,而是致密化的过程,就像地壳深处的岩石在亿万年间被压实成全新形态。

血统提升带来的言灵·海妖之歌正在全力运转。她能感知周围海水的密度变化,并本能地调整自身组织的微观结构来对抗压力。皮肤表面浮现的青金色纹路此时不仅仅是视觉现象,它们是生物力场的具象化,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膜。

这层膜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高速震荡,将均匀分布的压力波打散、重组、再导向体外,原理类似顶级防弹衣的技术,但这是纯生物性的、由龙族基因编码的生存本能。

如果没有这种临时获得的言灵,她早已成为一团无法辨认的有机质。

首先是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到爆炸,肺泡如肥皂泡般破裂。然后是全身血液在高压下穿透皮肤毛细血管喷射而出。接着骨骼会像脆弱的玻璃制品一样碎裂,与肌肉组织混合成肉泥。最后,这团物质会被7900米深处的压力均匀地摊平在深潜器外壳上,厚度不会超过几毫米。

迪里雅斯特号曾在挑战马里亚纳海沟时因高压而整体缩短了5厘米,这可是经过特殊强化的军用级合金。人类的血肉之躯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不比一张纸巾更坚韧。

酒德麻衣眼前一片绝对的漆黑。这种向着无尽黑暗持续坠落的感觉,比任何恐怖片都要真实百倍。

如果不是海妖之歌带来的不仅仅是生理强化,还有与之匹配的精神镇定效果,她大概真的会崩溃尖叫。药剂中包含的某些成分正在调节她的肾上腺素水平和杏仁核活性,将本能的恐惧转化为高度专注的警觉状态。

这感觉让她突然回忆起忍者训练的第一课。

那年她十四岁,站在伊贺深山的一处断崖边。崖高不过五十米,但下方是终年不散的浓雾,看不清底。

老师,一个瘦小干瘪、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对她说:“跳下去。跳下去,我就教你真正想学的东西。”

没有安全绳,没有降落伞,甚至没有一句“我会接住你”的承诺。

酒德麻衣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老师布满皱纹的脸。

老人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无波:“跳下去,我就教你。如果你想成为忍者,就要抱着必须实现的心愿。如果这心愿不足以让你为它付出生命,那不如现在就回家去。”

第426章 天空在上面

酒德麻衣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崖边,低头看着翻涌的白雾。她想了什么?其实什么具体的事都没想。没有想为什么要学忍术,没有想如果死了怎么办,甚至没有想老师是不是在考验她。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自由落体的时间大概三秒。风声在耳边呼啸,雾气扑面而来,越来越浓。然后身体撞进了一张几乎看不见的细密尼龙网。它被涂成了雾气的颜色,悬挂在离地面仅五米的高度。网的弹性很好,她弹起了两次,最终躺在网上,随网的摆动轻轻摇晃。

酒德麻衣仰面望着上方。雾气在她身下和周围流动,透过雾气的间隙,能看见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不知为什么,她突然笑了。

老师从崖顶索降而下,蹲在网边看着她:“为什么笑?十个想学忍术的人,只有一个敢跳。而那个跳下来的人发现自己没死之后,只会嚎啕大哭。”

酒德麻衣当时回答:“没什么原因。躺在这里很舒服,云雾在流动,天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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