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第226节 （2/3）
深潜器上方那片流动的灰白色“云层”忽然转身，极其缓慢但又无比震撼的动作。一条长度过百米的巨尾搅动海水，留下直径超过十五米的透明漩涡。水流冲击迪里雅斯特号外壳，发出雷鸣般的闷响。船体微微摇晃。
这就不是云层，是生物腹部的花纹。
世界上本不该有这么大的鲸鱼。已知最大的蓝鲸体长不过三十米左右，而这只，这只生物的尺寸至少是蓝鲸的三倍以上。
它的皮肤不是光滑的，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如同铠甲般的骨质板，板间缝隙渗出暗红色的生物荧光。巨大的眼睛，每一只都有小型汽车那么大，在头颅两侧缓慢转动，瞳孔是竖立的金色裂痕。
第428章 中大奖
“从外形看，”，楚子航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到外面的生灵，“像是已经灭绝了三千五百万年的龙王鲸。但龙王鲸的化石记录最大不超过二十米。这要么是一个未被发现的亚种，要么……”
“要么它被什么东西改造了。”，恺撒接话，手已经按在了狄克推多的刀柄上，“我们快找到那枚胚胎了，对么？”
“是的。”，楚子航调整了观察窗的倍率。
“这么深的深海，本该只有一些极端微生物和甲壳类能够生存。但我们看到了完整的生态系统。从浮游生物到大型掠食者。生态环境如此不正常，说明这附近有什么东西从根本上重构了这里的生态规则。往下看，我们现在就在极渊正上方。”
路明非扑到左侧的观察窗，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终于明白海水为什么是红色的了。
迪里雅斯特号悬浮在日本海沟的最深处。左侧是坡度相对平缓的海床，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右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嶙峋的黑色岩体上布满裂缝。这里就是亚欧板块与太平洋板块的碰撞边界，左侧属于大陆，右侧属于海洋。
就在他们下方不足三百米处，海底裂开了。
这是一道南北走向、看不到尽头的金色裂痕，宽度在最窄处也有五十米。地壳在那里彻底断开，下方烧成赤红色的岩层翻卷出来，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岩浆间歇性地喷涌，每次喷发都像地心在呼吸。暗红的熔岩柱冲破海水的压制，向上攀升数十米，然后被冰冷的海水冷却、凝固，化作黑色的岩屑缓缓沉降。
海水与岩浆交织出诡异的画面，炽热与极寒以最亲密的方式交融，发出持续不断的“嘶嘶”声，如同亿万条蛇同时吐信。
更深处传来隐隐雷声，那是地壳运动、岩浆室翻滚的共鸣。
“我靠……”，路明非的词汇量彻底枯竭，“我还以为极渊深处会是黑咕隆咚的地儿，结果，结果这他妈是地狱的客厅啊！”
“海底火山。”，楚子航解释，“地壳开裂，里面储藏了几万亿吨岩浆的仓库。日本因此成了世界上地震最频繁的国家，整个列岛都坐在这颗定时炸弹上。理论上，某一天它真的可能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那样沉入大海。”
他停顿了一下，“龙，居然选择了海底作为孵化场。”
“中大奖了，”，恺撒笑了，“这就是中国的古话，踏破铁鞋无处觅。”
“这可不是大奖。”，路明非转过头，表情扭曲，“恺撒你去打猎，开车冲进了狮子的领地还大喊我中奖了。狮子觉得今天真棒，早餐自己开着车来了，附带送餐上门服务。”
他指着舷窗外那些游弋的生物，“这些鱼啊、龟啊、鲸啊，为什么要来这里？等着被龙当零食吃么？”
“按照我的想法，”，恺撒调整了另一个观察窗的角度，对准一群正在螺旋上升的银色小鱼，
“它们是来找食物的。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像挪威附近的海域。寒冷的海流把大量微生物带到渔场，形成巨大的浮游生物云。潜水员在那里会看到类似的景象:成群的鱼要么在交配，要么在洄游，要么就是在捕食水中的微生物。”
“但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微生物？”，路明非不解，“7900米深，高压、低温、没有阳光，连细菌都活不了几种吧？”
“通常是这样。”，楚子航接话，“但你看那道地裂，岩浆持续喷发，带来大量的矿物质和热量。热液喷口附近会形成独特的化能合成生态系统:某些细菌可以利用硫化氢等化学物质合成有机物，成为食物链的基础。不过。”
他微微皱眉，“这个生态系统的规模和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已知的任何深海热液生态系统。那些大型生物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
“采些水样回去，给生物老师们研究。”，恺撒打开了样本采集系统的预备开关，虽然现在没电，但手动操作仍然可行，“总之，能够把这些鱼类、甚至史前鲸类聚集到深海来，肯定有特殊的原因。还有一种可能。”
他看向楚子航，“胚胎释放了信息素，或者更高级的精神诱导，把这些生物引来作为食物储备。”
路明非感觉后背发凉:“守株待兔？我们几个游到龙面前，扭扭捏捏的说：请就餐？”
“别这样，怪恶心的。”
“鱼群消失了！有异常！”，楚子航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喉间滚动。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霞色水域，此刻变得异常空旷。成群的银色小鱼、发光的透明水母、缓慢游弋的巨龟，魔鬼鱼，所有的生物都在短短十几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晚霞色的海水依然在流动，却只剩下了纯粹的、没有生命的液态霞光。
“糟糕他妈给糟糕开门，糟糕到家了，大的要来了。做好准备。”，恺撒解开了腰间的安全带，手搭在了狄克推多的刀柄上。他的黄金瞳在昏暗的驾驶舱内亮起，如同两盏幽暗的灯火。